倏然,地窖口渐渐关阖起来。
风苏阻拦不了,连连拍打着:“唐宇宙!唐宇宙!”
很快,地窖口就严丝合缝地闭上了,也没了唐宇宙的声音,四周又陷入了昏黑。
他还趴在地上,只听一直缄默不言着,站在他身侧的钟竹出了声。语气分外平静,看了看放香炉的案桌,说道:“看来,夏老是供养鬼了。”
风苏微微一怔,喃喃道:“供养鬼?”
供养鬼,看似是供养者为被供养的鬼魂上香火,实则是一场利益交换。供养者借助鬼魂,助自己达成目的;而鬼魂,若是有生时夙愿未了,也会差供养者帮他完成。
这后堂里面,既有香炉以及浓烈的香火气,看来,是时常上香的。难道夏老,真的不知道,他一直供养的,不是他的先祖,而是其他鬼魂?
风苏正想着,忽而,有处亮光一燃,室内便微亮起来。
抬头望去,便见钟竹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火折子。不过,看那火折子,用不粗不细的竹筒做成,外色檀棕,雕刻精湛,应该是钟竹随身携带的。
而后,钟竹手持着那火折子,劲挺的腰身微微一低,便动作温柔地,将他扶了起来,继续说着:“想来,这保留小鬼尸体和残肢一事,是那鬼魂的主意。”
“嗯,应是这样的。”摇曳的火苗下,风苏说着,又皱皱眉,不明白道。
“可鬼魂既然不是夏烈,为什么要找夏烈将军的虎符呢?我在金瞳的幻想里看到,这貌似,是他同夏老的交换条件。难道,这虎符,是有什么特殊意义,还是对他此次现身的目的很重要呢?”
钟竹轻淡一笑。“那就要当面问问他了。”
话音落了,只听吱吱呀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风苏借着火折子照出的微光,循声望去,便见坐在轮椅上的夏老,被一脸呆滞的樊沪推着,从一处画架后徐徐而出。
风苏愕然道:“樊沪!”
夏老显然仍被鬼魂附着身,声音浑厚,说道:“不用白费力气了,他不会醒的。”
风苏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附身到夏老身上?又对小新做了什么?”
看看四处并没有小鬼的鬼魂,又问:“小新呢?”
鬼魂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想活过来。只不过,需要费些心,找一副年轻有为的身体。”
说着,用那满是皱纹的手,摸了一下樊沪的腹部,很满意似的。
难不成,这鬼魂是想霸占樊沪的身子,还他自己的魂?
鬼魂继续说:“至于夏小新嘛……,放心,我当然是成全他们。我虽是鬼,可既然他们求我,也诚心供我,我也不会食言。”
风苏瞧他不像说假,这才放心了一些,问:“你是夏烈将军的什么人?为什么找虎符?”
鬼魂一笑。“将军......。果然呀,百年后,世人记住的,还是有这将军名号的。我们这些何足置齿之辈,只是给他们铺路的。该不该说,当年夏兄所言,才是实在话。既然为世人不知不详,那便该用福祉犒劳。”
夏兄?难道是指夏烈?
风苏对他说的一番话,也是云里雾里,犹豫了下,问:“呃……敢问什么意思?你也是将士?”
鬼魂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什么好谈的。现在呢,我为我的夏兄做些什么,是我应该做的。所以,你们不用多管闲事。”
应该做的……?
风苏琢磨一番,也不知他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心要为夏家做些好事。遂问:“夏烈家族,百年诅咒的事,可跟你有关?”
鬼魂伸手打住:“哎哎,我说孩子,别乱给人扣帽子,这可不怪我,是他自己多嘴。”
“......”风苏看了看钟竹。
钟竹也默然了下。
只听鬼魂稍有无奈,说:“他当年,也是个火爆脾气,竟大骂金乌仙人是脑残。金乌呢,索性就让他的子孙都成残废。你说,这能怪谁?”
风苏怔然,不可置信道:“什么?!就因为这?!”
那鬼魂点点头。“没错,就因为一句话。这可堪比臣子说错话,使得龙颜大怒,便被株连九族了吧。”
风苏叹谓,对这历代王朝中一人失言,而血亲陪葬的做法,说不出什么。
鬼魂看看他,主动问他:“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骂金乌?”
此时,钟竹面色略有沉冷,看着被鬼魂附身的夏老。
鬼魂身子一抖,思量状,兀自说道:“呦,怎么突然这么冷。想我这都成鬼多少年了,竟还能感觉到降温,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我这是回光返照了?”
又跟那没什么精神气的樊沪说:“哎!年轻人,把衣服脱了罢,给我这身老骨头穿穿。”
樊沪闭口不言,却也照做了。
风苏看着这一幕,哑然片刻。要是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