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打了个寒颤,手中的虎符碎块,被他似有几分嫌弃地丢落在供桌上。
风苏拿起来闻了闻,确实有浓重的血腥味,猜测道:“既然材质有问题,该不会是伪造的吧?”
唐宇宙摇摇头。
“如果是伪造的赝品,一般会做的更加精细,不太可能这么糊弄,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我更倾向于,这是当时朝廷特批的虎符。据说,古朝时,如有吃紧战事,需要遣人出兵,确实会有这种短时间粗制一副虎符的做法。不过,历来的史书里,可没有记载过这种标记的虎符啊。”
风苏瞧着雷电和泥沼的标记,略一思忖,想到一处他最近听了多次的地方,说:“该不会是——”
几乎同时,唐宇宙也似乎想到什么,怪道:“不会这么巧合吧——?”
彼时,钟竹拿过那带着雷电标记的碎块,不言不语地看了会,神情微妙。
风苏和唐宇宙瞧着他,不由得噤了声,只听他声色平静地接了话。
“......恶滩林。”
唐宇宙一脸愕然,看着那虎符说道:“我去,还真是恶滩林的专属虎符?!”
对风苏来说,相比这虎符是恶滩林的,他更惊讶的是唐宇宙也知道这个地方。
“唐宇宙,你怎么知道恶滩林?”
唐宇宙应道:“说来话长,还要多亏我姐。”
风苏记得唐宇宙说过,他姐许久都没音信了,顺嘴问道:“这怎么说?你姐回来了?”
唐宇宙解释道:“那倒没有。只不过,她最近给我寄了一封信,有提及这个叫恶滩林的秘地。说那恶滩林泥沼遍布,雷雨常驻,几乎不见天日。而且,里面还有个部落,部落里的人喜欢用外来人试毒取乐。”
“我姐她也是误闯进去,被他们关起来了,才这么长时间没音信的。要不是她体质特殊,先天就不怕毒,早被里面的人毒死了。这不,好不容易逃出来,就给我跟我爹报个平安。哎,扯远了。反正,这些日子呢,我就研究了一下这神秘之地——恶滩林。”
风苏注意到一点,震惊状:“你说你姐先天不怕毒?!”
唐宇宙点点头,不以为意道:“嗯。出门在外,不都有点保命的小伎俩在身么。怎么了?”
听他说着,风苏不免想起一个人,虽然跟那人,已经多年未见。不过,他清楚记得,那人也是个天生百毒不侵的体质。
很快,他又推翻了这个假想。不,不可能,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怎么能扯到一块呢?
风苏打消了这个念头,忙说:“哦,没事。”
“可是,我有个问题。这虎符,既是夏烈的遗物,也是出兵恶滩林专用的,是不是就说明,夏烈......就是镇守恶滩林的将军?……话说回来,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史书上没有一点关于恶滩林,还有夏烈将军的记载,甚至很少有人知晓。总感觉哪里说不通。”
沉默少许,身旁的钟竹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沉静道:“东宫秘辛。”
“嗯?东宫......”风苏疑惑一声,又想着:东宫指代太子,而后主燕璟没有子女,自然没有太子可立。
钟竹指的,应该是当年的太子,也就是后主燕璟?!
此时,唐宇宙也想到了这一层,眼睛一亮,确认道:“钟竹兄的意思是,这打造临时虎符一事,以及派遣夏烈带兵去恶滩林,是属于后主燕璟的秘密?”
钟竹手上还把拿着那块虎符碎块,他微垂着眼睛,目光沉郁,出神想着什么似的。
对于唐宇宙的疑惑,他并没有抬头,只微微一顿,清淡地应了一声:“是。”
听着钟竹不似平常轻快的声气,风苏抬着眼眸,静静地望向他。
他不明白,既然是古朝秘辛,钟竹是怎么知道那么清楚的呢?是怎么做到,这么熟悉一个朝代,甚至......熟悉那位后主?
而且,每谈起那些“中原兵骑”,他的神情,似乎总连带着些哀伤,是对忠烈,或是对朝代牺牲者的哀伤。
这种情意,他隐约能感触得到,却没有办法生出如他这般沉重的感情。因为,他跟夏烈将军,以及那些牺牲的将士们,并不属于同一个时代。
或是说,始终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时代鸿沟。
而他,只是跟所有后来人一样,享受着前人拼打下来的一方天地,还有洒血平定,欣欣向荣的生活。却做不到像钟竹这般感之叹之,真切共情的能耐。
他忽然生出一种略有些荒诞的想法——钟竹,仿佛真的置身过那个早已倾覆的朝代。
时而,冷风穿堂,风苏陡然清醒了许多,暗劝自己不要再去疑心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