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亲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流浪街头无依无靠?”赫连尘声音几乎是压着的,他忍着自己的脾气,在爆发的边缘,几乎是吼出声的,“如果不是你亲手杀死了我的父母,我又怎么会这样!”
当时的他很小,可父母天资很高,生出来的小孩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他很早就记事了,对于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男人,他杀了他的全家,在他眼前杀害了他的父母,还问他,愿不愿意跟着他走。
赫连郁认为这么小的小孩没有记忆,所以才没有一点压力的说出来。
可他想错了。
赫连尘记性很好。
加上年幼,并不理解大人说话喜欢拐弯抹角。
当时的他语气就很直白,带着稚嫩的嗓音问:“叔叔,你为什么要杀我父母?”
听到这句话,赫连郁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他没有恐惧,没有尴尬,面对刚刚杀害了人家父母,又来把人家带走这件事情,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甚至发现他有记忆后,有了一个更奇妙的想法。
如果把这样一只小孩养在身边,是不是很有意思,比没有记忆那样养的有趣多了。
于是,赫连尘就这样被带了回去,成为那里的第一个孩子。
渐渐的,他身边多了很多弟弟妹妹,也知道他们都是怎么过来的,对于他们的遭遇,他深表同情,所以加倍努力对他们好,像是一位大哥哥一样照顾着他们。
因为他知道,但是阻止不了。
他太弱了。
弱到赫连郁从没有在他面前隐藏自己的想法。
他就这样大咧咧的表示我要去杀人。
你想阻止,可以。
但你有那个能力阻止我吗?
赫连尘当然没有能力阻止,即便他每次都能找到他,知道他要下手。
后来次数多了,他就放弃了。
甚至还会心情很好的跟着他一起过来看看他之后的弟弟妹妹是谁。
思绪回笼,他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盯着他看。这样的场景,他期待了无数次,在今天终于能够说出来。
赫连尘说完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垂着眉眼看着自己,感受着自己身体变轻,整个人如释重负垂下了手。
赫连郁表情依旧没什么反应,冷静理智问他,“小尘,你这是在怪我吗?”
赫连尘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手,明明他们是你的亲弟弟啊!”
“正因为是亲弟弟,我才要对他们下手啊!”赫连郁慈祥看着他,跟他解释,“小尘,或许你很难理解,但我就是那种人,我见不得弟弟他们过得幸福,家庭和睦。这样的光太过刺眼,它应该不属于的。于是,我就杀了他们,这样他们就感觉不到幸福了,而我不会被光刺瞎眼睛。”
听到这么多年一直想要的答案,赫连尘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茫然怔愣着看着他,有点难以接受,咬牙切齿道:“因为别人幸福就要杀掉别人,你真是无可救药。”
赫连郁被骂并不恼怒,甚至还很是高兴,“小尘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而我本就是一个坏人,坏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赫连郁有很多时候都想不通。
明明他才是那个坏人,可为什么被说成魔神的是他最小的弟弟赫连曜。
他根本跟魔神没有任何关系。
为了不想死,不想死在那位神手里,就去找了那位神,跟她商量。
偏偏神还同意了。
不过到了最后,赫连曜还是失约了。
那个时候他就想着,终于能够见到他想要见到的场景了。
他的弟弟应该是一个坏人才对。
凭什么要保证不能杀人。
他偏偏要让他不如意。
他欣赏着,等弟弟被杀死的时候救下他,让他认清楚这个世界的事实。
可等啊等,没有等到被杀死的消息。
反而等到那位神为他背叛了仙门人,她说,她相信他不会杀人。
听到这句话的赫连郁要破防了,什么啊!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亲手去实现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魔神不杀人,真是太荒唐。
见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赫连尘跟他说再多也是徒劳,男人索性问起了其他,“那我战场上被人偷袭这件事情,跟父亲你有关系吗?”
赫连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着他反问:“小尘,你想知道什么答案。”
赫连尘沉默,不说话了。
他似乎不需要问,就已经从这句知道了答案。
“父亲,不,魔尊。”赫连尘抬头,直视着他,“这次失败之后,你还会再选择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