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部是冷硬的现代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和远处的城市灯火,室内却气氛紧张。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左边是陆清凡,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西装,身形依旧挺拔,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疲惫,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估计忙得有一阵子没好好休息了。
看见赵家兄妹,陆清凡站起来:“北曜,南晞,辛苦你们跑这一趟。”
“清凡哥。”赵南晞快步上前,“你还好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暂时没事。”冷霖晨从阴影里走出来,推了推眼镜,“但不能保证一直没事。”
冷霖晨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粒纽扣,眼睛正平静无波地落在赵南晞身上,走到两人中间。
“南晞,好久不见。”
“霖晨哥……”赵南晞面对这种场面,难免有些心虚。虽然现场少了一个郭越,但冷霖晨和陆清凡两个人的压迫感已经很足了。她莫名觉得,郭越的加入反倒会缓和这种严肃的气氛。
赵北曜暂时忽略这三个人之间的感情纠纷,直切主题:“冷律师,到底什么情况?”
冷霖晨示意大家坐下。
“非常糟。”他言简意赅,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对方准备充分,计划周密,显然是蓄谋已久。核心指控基于三项重罪,商业贿赂、反垄断违规、商业欺诈。证据链条完整,包括伪造签名的合同、被收买的张睿的证词。”
他转过身:“张睿是关键突破口,他是财税合规官,他的反水对检方极具说服力。他提供了所谓的原始合同备份和部分资金流向的内部记录,基于此,警方已经启动了正式调查程序,临时限制令已经生效,逮捕令的申请在推进,最快可能就在48小时内。”
几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司法途径呢?”赵北曜追问,“伪证总有破绽。”
“有破绽,但需要时间。”冷霖晨冷静地分析,“对方利用了离岸公司和复杂的资金通道,追踪和取证困难。张睿作为内部核心人员,他的证词很难在法庭上被直接推翻,除非我们能找到他作伪证或被收买的证据,或者拿到原始的合同文件。这些都需要深入调查,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按照流程,法务拟定合同、法务主管审核合同、秘书复核并向上提交、财务审批资金、行政盖章确认……最后到清凡哥签字确认,这中间不可能没人发现异常。”赵南晞问,“合同是清凡哥你签字之后,被篡改的?”
陆清凡点头:“是,并且他们删除了内网所有往来邮件,复印机也找不到打印记录及存档。”
对方做得滴水不漏,仿佛这份合同的拟定流程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最终被篡改的那一稿,陆清凡这边压根没办法反驳。
冷霖晨:“这边压根不认流程是否合规,只看最终的合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南晞和赵北曜,最终落在陆清凡身上,说出最关键的信息:“更棘手的是,对方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通过法律手段打击陆先生。张睿在举报前,他的妻子和孩子已经‘意外’获得了绿卡,并‘恰好’在举报前一周受到当地越狱罪犯的攻击,搬去了一个安保级别极高的社区,还申请了警方保护,我们无法跟他们取得联系。同时,汉斯那位被指收受贿赂的CTO,也在一周前前往布列塔尼度假,预计三个月后回来。”
“这一次,是陆家的人和加州这边的人联合起来打压你。”冷霖晨看向陆清凡,“你的家庭矛盾这么深?”
房间内一片死寂。这不仅仅是商业构陷,更是明晃晃的威胁和利益输送。对方不仅伪造证据,还用家人的安全和利益堵住了关键证人的嘴,胁迫他们做伪证。
赵南晞看向陆清凡,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这么大的手笔,应该不是他那些兄弟叔伯能做成的,他父亲说不准是旁观者,甚至是推动者。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子女不只是血缘传承者,更是资源的接洽人。陆家人多,不说那些旁系,陆清凡他的父亲就有三个明面上的儿子,且不说有没有私生子女,谁来接管陆氏都一样。
“所以,”冷霖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光靠法庭上的唇枪舌剑,无法在逮捕令下来之前彻底扭转局面。我们需要双管齐下。”
他看向赵北曜和赵南晞:“法律层面,我会尽全力周旋,寻找程序漏洞,申请证据开示,拖延时间。但另一条线,找到张睿被收买、被胁迫的直接证据,或者找到能证明合同和会议记录被篡改的技术铁证,甚至……找到那位汉斯CTO本人,突破他的心理防线,拿到他被迫作伪证的口供,这些场外的工作,需要你们的力量,并且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