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的声响在无人的后院传递出阵阵回音,连廊上赶来的人着急忙慌地围着湖救人,家仆簇拥着衣着华贵的妇人正是萧时月的母亲,知道掉进冰湖的是自己女儿后吓得险些晕过去。找来大夫人的小梅更是惶恐不安,直觉告诉她绝不能将真相说出来,只能在一旁一个劲的哭。
原本安静无人的后院湖畔乱作一团,不过这些萧时月都不知道了,掉进湖里后她起初还可以装作挣扎的样子激起些水花来引起注意,但渐渐地,冰冷的湖水再次围绕上来时,萧时月终于支撑不住,便放任意识游离消散了。
而不远处的假山后,本该离开的萧祁或却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萧时月跳下去消失不见的位置,湖面逐渐归于平静,他也缓步离开了此地。
... ...
隆冬大雪里,两个小丫鬟穿着新制的兔绒夹袄,从西跨院穿过连廊朝外面跑去,脚步声纷乱交叠,院里枝头上将化的雪都震得纷纷落下来。
“绒枝,怎么跑的这样急躁?小姐还在屋里睡着呢,昨晚好不容易不烧了,可别再吵着她!”
见是小姐院里的掌事妈妈,绒枝停下脚步来,嘴上却急道:“我正准备去前院找跟老太太说呢,五小姐醒了!”
赵妈妈一听也喜形于色,小姐这一病就昏迷了足足三日,把老太太和大夫人都急坏了。大夫开了好些药可小姐昏迷着根本喝不进去,连大夫都束手无策只能留在府里住着,有备无患。
“你去外院找大夫来,小姐眼下刚醒,还得需要大夫来再瞧瞧,我去前院找老太太。”
院子里的丫鬟都很听掌事妈妈的,闻言绒枝答应下掉头就跑,又被赵妈妈拉住。
“等会儿,小姐屋里谁看着?她刚好,可千万不能乱跑。”
绒枝笑了笑,“赵妈妈,您就放心吧,屋里有我姐看着呢!您不信我也该信绒香才是!”闻言赵妈妈放心点点头,“绒香姑娘向来是最妥帖的。”
如此,两人才敢放心离开。
而此时屋内的绒香却提心吊胆地站在屋门口踌躇不定。
她深吸一口气,绕过里屋百鸟朝凤的蜀绣屏风,拨开卧房的暖帘,看到的便是斜靠在拔步床上的少女,她面色如纸,小小的身子坐起来时还颤颤巍巍地,看了叫人忍不住揪心。
绒枝有些犹豫,慢吞吞地挪到了床边。
“不是让你去打水吗?”萧时月昏睡了几天,头痛欲裂,她抬眼看绒香空着手站着不说话,还以为她有什么事。
绒香小心翼翼道:“小姐,要不等赵妈妈回来咱们再梳洗吧。”
萧时月醒来后得知距离自己掉进湖里已经过去了三天,身边只有绒香绒枝在。她跳进湖里前记挂着小梅的事,醒来没见到人还慌了一瞬,绒香告诉她小梅在大夫人院里才勉强放了心。
哪怕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萧时月也还是难以置信,她真的回来了,回到自己还在萧家的时候。
暖烘烘的屋子里一应装饰都是自己最熟悉的,身下的拔步床是在萧府里母亲先前的嫁妆,就连熏香都是少女时期最喜爱的花果香。
萧时月按捺住悸动的心脏,强撑着从床上站起身。她有太多想知道的事,太多想见到的人,与其躺在床上空耗焦急,不如出去看看。
绒香赶紧扶住她,忧心道:“绒枝已经去请老太太了,小姐还是躺回去吧。”
她知道赵妈妈肯定嘱咐过绒香要看着自己不乱走,于是柔声安慰绒香道:“赵妈妈回来我自会同她讲,祖母惯常饭后服用安神汤药,现在这个时辰正午憩,恐怕绒枝去了也是要等的。我去看看母亲,再去祖母那刚好。”
绒香赶紧道:“大夫人日前陪皇后娘娘去宝香寺礼佛,小姐更不必走一趟了。”
萧时月看着她疑惑道:“既然母亲这几日不在府中,那为何要扣着小梅在她院里?”
绒香只好解释道:“小姐落水前虽然让小梅去找人,但到底是因为身边没个人看着才掉进了湖里,小梅怎么都不该自己把你留在湖边,所以大夫人罚她去小厨房劈柴生火以示惩罚。这是主子的命令,小姐若是去了擅自把小梅领回来,恐怕大夫人那也不好交代啊。”
萧时月盯着绒香,心中越发觉得古怪,“我何时说过我要去把小梅领回来了?”
绒枝支支吾吾道,“那、那小姐是打算去看小梅?小姐身子刚刚见好,大夫也说了要小姐静养,外面冷得很呢,小姐要是出去受了凉,大夫人怪罪下来,奴婢...”
萧时月打断她,“你是我的丫鬟,我让你做的事你只管做就是了,大夫人怪罪下来就说是我让你做的。”
听了这话,绒香脸上飞快地闪过一种古怪的神色,她小声嘀咕道:“可小梅不也是因为小姐的吩咐才...”
“才什么?”
绒香不说话了。
萧时月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