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和萧时程说他可怜呢。
萧时月看他的眼神软了软,反而让萧彧珩更不自在,他转过身去硬邦邦道:“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别管我做什么。”
这下萧时月确定他就是没饭吃了,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扯着他的袖子就回了自己院,把绒香喊来让她去厨房要些餐食。
萧彧珩隔着袖子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太晚了,别把人都弄起来太多声张。”
萧时月就只让绒香煮了一碗素面,打了个蛋码了几根青菜。
屋里就主仆两人,绒香笑着把面端给萧彧珩,“四少爷尝尝奴婢的手艺吧,虽然是素面但用了猪油,想来应该味道是不错的。”
萧时月也夸绒香,“我院里没来厨子之前,绒香就是做饭最好吃的,她现在是大丫鬟我不舍得她做饭,可是想吃都吃不到呢。”
绒香被说的不好意思,赶紧摆手道:“做饭还不简单,小姐要是想吃回去我天天做。”
看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地开着玩笑,萧彧珩愣了愣,他倒是不知道萧时月和丫鬟的关系这么好。
以前她对下人都是动辄打骂的,看样都是过去的事了。
眼前的面看上去就很好吃,但拿着筷子却怎么都下不去口,他实在不习惯吃饭时旁边有人。
绒香识趣地退了出去,萧时月没了说话的,就开始支着下巴看他,“吃呀?你不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吗?”
萧彧珩:“...”
萧时月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饿了肚子就会叫,叫了就想吃饭,很正常呀。”
萧彧珩默默地吃了一口,果然面汤有肉的香味,清爽不腻。
萧时月看着他吃,说开头了就滔滔不绝忍不住教育他道:“还有啊,晚上大家送饭把你忘了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你没带下人就没去传饭,这里用的不是家奴便不知道你是少爷,就这么简单的事,也没什么好伤自尊的。”
萧彧珩:“......”默默地又吃了一大口。
萧时月满意地点点头,对嘛,小事记恨多了人就容易变得阴暗,以后再遇到寻常事也会往人最坏处想,前世的萧彧珩就是这么来的。这下多好,话都说开了,心里也好受些。
“你看今天我也一样,父亲把我说了一顿给我关在房间里,要不是哥哥给我送饭,估计我今晚也吃不上呢。”
萧时月说着说着就把实话给秃噜出来了,萧彧珩抬头看她:“为什么说你?”
萧时月:“呃,这倒是说来话长...”
萧彧珩喝了口面汤,放下碗一碗面竟然已经见了底,“你让他不要剿匪立即回京了吧。”
有这么一瞬间萧时月都怀疑他偷听墙角了,父亲屋子外都有人守着,他应该是猜的了。
看来先前在祖母那她一反常态说的话,萧彧珩一直记着。
“我就是想快点回去,剿匪太危险了。”
“大伯父与西北蛮族交战时都不见你着急,区区几个山匪,你便要亲自来阻拦?”
萧时月也不打算瞒他,现在萧彧珩再怎么说还是萧家人,他无依无靠,若萧家垮掉他就算再有才能,也不比踩着萧家平步青云来得容易。
起码他现在应该是盼着萧家好的,而且萧时月私心想拉拢他,唯有利益捆在一起,才能让他有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觉悟。
她长叹一口气,“我听容姐姐说,父亲回京述职是很重要的事,走了哪条路、沿途经过哪些府县同哪些人交流过,都会有人呈报给圣上。父亲留下剿匪算是自作主张,我担心圣上会因此疑心而日后怪罪。”
萧彧珩看了她一眼,眼神怪怪的,萧时月还以为他也和父兄一样,觉得从她这张狗嘴里吐出象牙来吓人,没想到他只淡淡道:“然后你父亲觉得是有人教唆你说这些,一怒之下就把你关起来了。”
萧时月又叹一口气,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撒了气的皮球似的:“是啊,父亲还骂我小小年纪就学会逃避责任,路见不平反而事不关己,不像他生的女儿...”
萧彧珩平静道:“你是会审时度势。”
萧时月猛地坐直了,见鬼一样看着他,“你不会在夸我吧?我就叫人给你做了碗面而已,不至于。”
萧彧珩:“...”
当他没说。
萧时月继续道:“幸好哥哥信任我,说帮我去劝说父亲,可他到现在都没回来,估计是没戏了。”
她了解父亲的脾气,认定是正确的事便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剿匪这件事他既然已经留下决定做了,只凭几句话就要他放弃,视若无睹继续回京,肯定不可能。
屋子里重回安静,半响萧彧珩道:
“既然你阻止不了,让他留下剿匪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