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月将这件事编造成了,宋清莞和谢潇容说自家兄长时,她在旁听了一耳朵。
“宋家...是哪个宋家?”萧时程还真被小妹妹的头头是道说得云里雾里,他常年随父亲在外,对京中世家大族只有个大概了解,更不懂家族间关系的弯弯绕绕,妹妹这次还真说到他盲区上了。
“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宋大人家,他家的儿子现在是翰林院侍读,很快就要升任詹事府少詹事,也算是天子近臣了。”
萧时程听了这一大长串官名头衔,对妹妹更是刮目相看,“小月,你这都是怎么记住的?太厉害了。”
萧时月笑着拍拍兄长肩膀,“别太崇拜我,在京城多待几年,小程你也可以的。”
“没大没小。”萧时程嘴上责怪,脸上却是笑着的。
他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妹妹的话,“所以宋家二少爷的意思是...圣上不信任父亲?”
“谈不上信不信任,圣上不会有完全信任的人,他眼中只有...有没有可能产生威胁的人。”
调兵权虽然是皇帝赐的,但不是能随心所欲拿回去的,将士出生入死不是和皇帝一起,他们听凭调遣不止是因为萧时程手里的那一块虎符,而是这么多年来在西北战场上建立的威信。
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萧容远一回到京中就被剥去了所有兵权,那难免会让下面的人感到一种卸磨杀驴的落差感。萧容远是凯旋而归,加之有他镇守边关的年月西北安定,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劳,回来不仅要赏赐,还要赋权。
不然以后谁还能死心塌地地为皇帝老儿沙场卖命?更是寒了下面将士的心。
如此一来,萧容远便是朝中手握重权的大将军,权力荣誉集一身,各方势力都会想攀上来拉拢,若再与文臣或皇子勾结...
“其实是很容易想明白的道理,只不过父亲忠直,一心为国为民,但为国为民是皇帝该做的事,不需要父亲自作主张替圣上决策。易位而处,皇帝需要的是父亲顺服。”
宝剑再锋利,也必须握在持剑之人手中。
萧时程听完妹妹的话,久久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萧时程不是蠢笨之人,这番话的的确确点醒了他,几乎是当头棒喝一般,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萧时月提前看到了自己与父亲忽视的部分。
他和父亲在西北无拘无束惯了,做的决策和说话都是一呼百应无人反驳。与京城又相隔甚远,就算是圣旨来回路上也早就过了时效,全凭父亲当下的决定管理着整个边境。
说难听点,和土皇帝差不多,但皇帝只有一个。
“我知道了,我会去劝说父亲。”萧时程站起身来,他心中现在足有千斤之重,“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父亲。”
萧时月赶紧先拉住他,“哥,你不能说是我说的。”
“知道,你哥我不傻。”萧时程抓住她的手安慰道,萧时月却又扯住他补道:“也不能说是宋家人说的!”
萧时程本来也没打算说,说了岂不是一样算萧时月传的消息?
“知道啦,就说是我自己想到的,你下午的那一席话让我深受启发。”
萧时月笑起来,这才放心把萧时程送走。
现在就看哥哥能不能劝动父亲了。
等来等去,外面也没个动静,萧时月急得在屋里一个劲地转圈圈,最终还是决定主动去找萧时程。
刚要迈进院子,一头就撞上了人,萧时月抬头发现是正准备出去的萧彧珩,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
想了想别院就这么大,萧彧珩肯定是被安排住进兄长的院里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萧彧珩皱了皱眉,这都什么时辰了。
“赶紧回去睡觉,你二哥不在。”
“你又怎么知道我找他的?”
萧彧珩冷笑,“那不然你是来找我的?”
萧时月撇撇嘴,觉得他怎么说话怪怪的,比平时还要冲,“不在我就不能来了?那我在这里等。”
“话说,你出去要做什么?”
“我...”萧彧珩移开目光,“不用你管。”
说完便准备绕开她走掉,结果擦身而过时,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细微的声响,萧时月果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动静,笑着抓住他的袖子道:
“萧彧珩,你不会没吃饭吧?”
“...你先放开。”
萧时月放开手,看他下巴紧绷着,表情带了些少有的尴尬,她顿时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过来带了绒香绒枝,萧彧珩却没有伺候的人,别院这边都是巡防营里调过来干活的,并不知道萧彧珩的身份。她下午又在父母兄长面前说了一大通话把他们吓着了,估计晚上他们也什么心思想吃饭的事,全操心萧时月去了。
一来二去,就把萧彧珩完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