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也令他思虑重重。
怀安虽不远,但既然贼寇已经闹开,即便萧容远和萧时程的军队能暂时镇住他们,也证明怀安已然乱了。一支暴动的大队伍之下必然有趁乱打劫的流民,老太太糊涂放萧时月去就算了,她久居深宅只凭着对大将军儿子的信赖,一个官眷女子自己带着家丁护卫出发,实在是愚蠢之举。
他还记得萧时月在堂上说的那一番掷地有声的话——
“回京述职乃是天子旨意岂能耽误?”
这绝对、绝对不会是萧时月能说出的话,她本人也绝不可能有这种见地。恐怕什么小沙兔都是幌子,她根本就是打算去阻拦萧容远的。
一但揭开了好奇心,疑虑便顺着思绪不断滋生开来。这草包自小在府里被所有人捧着,但其实没有人把她的话当什么正经事,更何况萧容远这种常年在外作战,说一不二的大将军?
萧彧珩倒要跟去看看,她能用什么法子说动她那个古板的爹。
嗯,只是因为这样,才不是因为她求了自己。
“我和你一道,去怀安。”
萧时月心里震惊又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昨天还斩钉截铁地拒绝,睡了一觉突然改了主意。但她面上还是眉眼弯弯,装作很惊喜的样子:
“咦?难不成突然开始心疼我了?”
萧彧珩额头上青筋跳了跳,一句话没说掉头就走,吓得萧时月赶紧抓住他往马车里一塞,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调侃他的话了。
马车在晨雾中缓缓驶出了胡同。
车厢里十分安静,萧彧珩应该是起得早有些困了,从上车开始就在闭目养神,连句话都没有。百无聊赖的萧时月只好在一边拖着腮帮子从车帘缝里看着沿途的风景,可惜时间还早,街上的店铺摊贩都没有出街的,只有三三两两的早点铺子开了门,掌柜的托着蒸笼忙里忙外,整条街上都飘着白色的蒸汽和包子的香味。
萧时月咽了咽口水,突然想到临走时绒香给她装了包子,她记得就在一个漆木的食盒里,绒香塞到哪里了来着?
她小心地翻找随身带的包裹,终于从最下层找到了食盒,绒香怕包子冷了,用了好几层棉布包着,打开还是冒着热气的。萧时月心满意足地捧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车厢内顿时香气四溢。
一旁的萧彧珩其实根本没睡,他早就听到车厢里和招了耗子似的窸窸窣窣扒拉了半天,现在弄得本就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全是股肉馅的味道。
他口味清淡,尤其早上从不沾荤腥,加上车马颠簸,闻到这味道更是不适。
萧彧珩缓缓睁开眼,表情不悦。萧时月误会了他的意思,包子塞了满嘴吃的正香,还不忘递给他一个:
“给你吃。”
她手里那个雪白的包子还散发着热气,萧彧珩偏过头去丢下句“不用了”,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萧时月撇撇嘴,不吃就不吃,她还嫌不够自己吃的,正好省下。
小厨房今天包子馅做得有些咸了,萧时月吃完砸吧砸吧嘴,觉得有些口渴,又开始到处找水喝。找不到,她就掀开车帘喊绒香,绒香绒枝都坐在后面装行李的马车上,隔得有些远,她刚打算扯开嗓子喊,怀里突然被扔了个水袋。
萧彧珩觉得她烦,不过是喝口水,便要大张旗鼓地叫停车队,所有人停下来给他倒水,非要所有人围着她团团转。
结果她抱着自己的水袋瞅了半天,十分没良心地来了句:“萧彧珩,你没喝过吧?”
萧彧珩忍了忍,“没有。”
听他这么说萧时月才放心地打开喝了小口,倒是不渴了,但水袋里装的水总是有股皮革味,她一个没忍住抱怨道:“怎么不让丫头装点茶?还能盖盖水袋的怪味。”
萧彧珩压根不理她,任由萧时月边喝边抱怨,还给他时不忘温馨提醒道:“这水袋我喝过了,你以后可别偷偷喝哦。”
她竟还嫌弃起他来了?简直想立马把那她喝过的水袋从车窗扔出去,最好连带着萧时月一起。
吃饱喝足的萧时月心情大好,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大街,这是她重生回来以后第一次出府,算上前世她被囚禁冷宫,更是十分久远且难得的自由。
马车很快出了京城,官道两旁都是一望无际的农田,这还是萧时月回来以后第一次出城,自然瞧什么都新鲜好玩,整个人都扒在车窗上,掀着帘子往外看。
然后就被风吹得有点眼疼,她迎风落泪的毛病还没好,眼圈红红地缩回来,看到萧彧珩换了个姿势抱着胳膊睡着,想来是嫌她一直开着窗户灌进了风来,
“萧彧珩,你冷吗?”
没反应,萧时月便捡了手边的披风展开,轻轻地盖到他身上,手指无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
萧彧珩猛地睁开眼睛,紧接着死死地攥住了萧时月纤细的手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