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自己家养的老母鸡,特别补。
超市里就剩下这么一只,他眼尖给抢走了,被老太太们骂了半条马路。
又熬又炖一个小时,现在黎思念一口没尝,就叫他拿走?
傅梦觉皱眉,抬手,把锅往桌上一放,人跟着大咧咧坐到沙发上。
从口袋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塞进嘴里。
黎思念盯着他,眼眸清丽严肃:“要抽出去抽。”
他乜了她一眼,满不在乎按下打火机,砰一声,火焰点燃。
一点点火苗,朦胧的红光,罩进他手心。
傅梦觉歪着头凑近,吸一口烟,火星亮了亮。
喉结滚动,他向后一仰,深吸一口气,没有把烟吐出来。
消瘦的下颌崩成一条线,一双眼直勾勾看着她,晦涩不羁。
他故意跟她作对。
“故意”这个词真是奇怪。
达西先生在舞会故意忽视伊丽莎白,沈世钧吃醋后故意不到曼桢家去。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七分有意,带着三分无奈。
黎思念不喜欢这样的无奈,裹挟着绑架的傲慢,默默逼迫另一个人理解他们的反常。
她偏不吃这套。
达西先生和沈世钧都属天之骄子,假使心仪的姑娘不接招,他们大可转身找别的姑娘。
黎思念要什么,什么没有,活得够糟的,可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不见得傅梦觉招招手,她就忙不迭将自己奉上,去做他的情妇。
他既然已经有女朋友,又何必硬要纠结过去那点事。
每个人都要往前走。
她也理解他交女朋友。
人生在世,食色性也。傅梦觉什么都有了,金钱,地位,唯独没有家庭,反而奇怪。
她真的傻透了,怎么早没有想到呢。
黎思念坐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有一种异样的苦闷。
堵在心口,不知从何而来。
她记得身穿校服的傅梦觉,挺拔地像白桦树。
那时候,她是真怕他。
因为她见过他生生扭断一个人的腿的样子,见过他把烟头按进别人手臂的样子。
他是疯子,他是人渣。
他有女朋友,却和她上床,他发现她的弱点,就利用弱点来威胁她。
他是坏人。
从小到大,都是。
黎思念偏过头,执拗地一言不发。
在这深夜,黯然坐着,只听到楼下马路上偶尔的车流声。
傅梦觉浓眉越拧越深。
他一脚踢在餐桌腿上:“拿哪儿去?”
“随便你。”
“我不知道。”
“你自己没有家吗?”
“有家。”
傅梦觉指间的烟已经燃得老长了,这里当然没有烟灰缸,他抬脚把垃圾桶踢到身边,抖抖烟灰。
胸腔发出轻响,他一笑:“但我更喜欢这个家。”
黎思念低着眼皮,抱着自己的小臂。
她今天戴了一只小巧的钻石耳坠,又硬又犟,白得像一滴雨落在手心,凉丝丝的。
“傅梦觉,你别在这找事。”
“你不是说你饿了吗?骗我呢。”
傅梦觉朝她脸上看一眼,眯起眼睛,浓眉拧起,阴鸷冷冽,“故意耍我玩,是吗?”
“没有。”黎思念直截了当:“我就是觉得,咱俩这样挺不合适的。”
傅梦觉挑眉。
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吃不吃饭是怎么跳到,合不合适上的。
“一句两句的说不清。”
隔着淡淡的烟雾,黎思念看见他抿起的唇,一双眼眯起来,明显不高兴了。
她深吸一口气:“反正你走吧。”
傅梦觉咬牙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他终于问:“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没有为什么。”她低着头说。
傅梦觉一下子火了,腾地站起身,一脚踹在垃圾桶上。
“砰”的一声。
他双眼瞪圆,眉头竖起来,一瞬间凶相毕露,厉声:
“你让我来我就来,你饿了就让我做饭,做完就叫我滚,我是你的按/..摩/..棒/,还是你的烧火丫头?黎思念?你别太过分!”
又狠又躁,呲着白牙,好像狼发怒了要吃人。
黎思念低头看见满地狼藉,烟灰散了一地,残留的可乐泼出来,和烟灰混在一起,一团肮脏的黑褐色。
秀丽的眼睛冷下来:“我说了,你别在这找事。”
傅梦觉更暴躁了:“咱俩谁在没事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