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军作战, 虽然看起来顺利,但是实际上并不轻松。
谢砚之虽然心中有必胜的把握,却也知道行军布阵与成败, 更多的是依靠时运和谋划, 而非单一的在战场上拼杀。
见到谢砚之在舆图前沉思, 陈容顿了顿, 思虑了半晌, 才开了口, “都督如今这是在思索何事?又是为这几日的战况而发愁?”
陆铭安坐在一旁拿着茶水道,“我看他这几日每日沉迷行军作战,思考作战计划,已经入了魔, 今日的饭还未用呢。”
“兰衡,我说你多少吃一点。”陆铭安看着放在一旁早就凉了的饭, 叹了口气,“总不能忙起来身体都不顾了吧?”
谢砚之轻轻抬了抬头, 又低声道, “无碍, 吃饭事小,生死存亡的事情才值得我现在费心, 铭安,不必为我担忧。”
他这几日的忙碌, 陈容和陆铭安都看在眼里, 陈容默了默,又道,“主公,您多少忙完, 还是吃些,不然作战身体会力竭。”
“不过我观主公眼下眉宇间似有舒展,可是想到了什么退敌妙策?”
陈容向来会察言观色,他素来智谋过人,做谢砚之的军师也将前后的军需和后勤以及很多小事,打理得极好,故而谢砚之对他也十分器重。
听到陈容的话,谢砚之点了点头,又示意他和陆铭安凑上前来,点了点舆图,开口道,“我们即将到达的地方是覆舟山的东侧,而桓勋的手下,卞桥的军队位于覆舟山的西侧。”
“桓予带领着他的游击将军驻军在东陵,但是他的士卒多是北府兵的旧人,与我有旧,故而正面与我交手之时大抵不会太为他卖命,因而我们并不惧怕与其正面进行交手。”
“明日陆铭安,还有蔡毅和刘远等人,与我分成数队进入覆舟山,共同突击桓予的部队,打得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蔡毅也是谢砚之麾下的得力干将,随他南征北战,此次出征,由他作为先锋,也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陈容感觉自己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谢砚之的意思,他顿了顿,复又低声询问道,“主公的意思是?在阵仗上让桓勋感觉我们人很多,从而产生畏惧的心理?”
谢砚之点了点头,又道,“我们精锐部队的数目不比桓予和卞桥的人多,但重点在于,对方不知道我们底细的虚实,况且他们也并不是真心为桓氏卖力。”
“先让军中的老弱病残者率先上山插旗,高举旗帜,数道并行,让旗帜飘满覆舟山的山谷,桓勋手底下的人必定会先做探子,查看我军虚实,以为我人手众多,难以匹敌,定会心生怯意,当桓予先派手下的精兵来抵抗我时,也必定心生胆怯,我看了看天象,也用了占卜之术,后日覆舟山会有大风,是东北方向,到时再纵火烧山,想必……桓予手下的兵卒会尽数选择投降,不投降,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只是陆铭安却也笑了出声,他道,“兰衡此计甚妙,先前故意让我扔吃剩的粮草在路上,也是要让桓勋觉得我们的兵卒并不缺粮草供给,他疑心病那么重,想必派来的人回程报信之时,虽然派兵增援了桓予,但心中已然生了退却之心。眼下在建康恐怕早就得知了我军甚是所向披靡的消息,我看,恐怕他不日便要从建康逃跑了。”
这段计谋确实是算得上妙计,陈容亦是点了点头,复又开口道,“主公思虑甚是周密,属下佩服不已。只要我们小心行事,必不用担心桓勋的军队。”
“那属下便先行退下,去部署后日要登上覆舟山的事宜,不打扰主公休息。”
谢砚之微微颔首,陈容这才安心地从营帐内里离开。
留下陆铭安坐在一旁,又看了看谢砚之端起了凉了的饭碗,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在担心,桓勋逃跑的时候,会将王九娘子带走?”
谢砚之将粥放下,又点了点头,“你是知道我的心思的,桓勋可能会逃往荆州,那里是桓氏的根据地,桓巍必定会选择收留桓勋,我怕嘉宓会被他临走时带走,又怕他慌乱之下会想拉她一起死。”
“但是……若桓敬灵还爱她,或许会在最后时刻,选择放弃掉这种疯狂的想法。若是手下带兵前去追击桓勋,我会下令,命他们要注意,不要伤害到王九娘子。”
他实在太怕伤害到嘉宓,虽然他心里迫不及待的想在现在就见到她,已经将速度提到最快,却也知道,此次回到建康,或许无法见到她。方兴未艾,谢砚之知道楚沉现如今已经成了智力残缺的废人,首先想到的亦是入主中枢后,重新拥立楚澈作为皇帝。
而他亦要留在建康周遭主理朝政,恐怕不能直接去追击桓勋,可他也担心嘉宓的安危,除此之外,他很想念她。
陆铭安看得出来谢砚之的为难,他低声道,“桓敬灵为人虽然一言难尽,且不是什么好人,也对天下不公,多有倒行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