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防图和进攻的路线图被谢砚之拿在手中, 他思索了片刻,靠在梨花木的椅子上沉思。
夏季的夜晚,没有下雨, 总是带着些闷热。他的额头上出了些薄汗, 只穿了很薄的一件寝衣, 听到禄荣报外面有人通传, 要求见他一面。
是他的部下周寻。
此次也跟随他一同出征的一位将军。
谢砚之倒也没什么意外, 便让禄荣将周寻迎了进来。
周寻跟随着禄荣, 缓步走进了房内,对着谢砚之微微躬身施礼开口道,“谢大人,末将此次前来, 是……有要事相求。”
他这话说得言辞恳切,谢砚之微微抬眸, 将手中的地图放下,又低声道, “周将军有何话要说, 不妨直言。”
周寻欲言又止了半天, 最终还是开了口,“末将知道谢大人这几日要跟桓勋的队伍开战, 前来领兵作战的人是桓予,我父亲曾受过桓予父亲的恩惠……故而末将此次斗胆避战。”
这件事情倒也不足为奇, 谢砚之先前亦听说过此事。
周寻的父亲在桓越掌权之时, 曾经因为行事过于尊崇本心,违反了军纪,从而得罪过桓越,导致触怒了对方, 桓越想要处死他,只是桓予的父亲却觉得他罪不至死,故而向桓越为其求情。
因为桓予父亲的求情,周寻的父亲才逃过一死,而后对桓予的父亲效忠至死,周家故而也算承受了桓氏莫大的恩情。
周寻不愿意与桓予兵戎相向,也算是情理之中,谢砚之微微颔首,又轻声道,“我知道周将军对此事感到有些为难。这并不是不合常理的事情,你是我的部下,但你也有你的立场,汝父曾受过桓氏恩惠,故而不能够对其刀剑相向,是人之常情,你不必为此感到歉疚。”
“之后与桓氏军队的糜战,周将军可安心在军队后方等候便是。”
“谢大人的宽容,末将不胜感激。此次在江乘的会战,大人可有把握?”
周寻复又轻声开口,“若有其他能为大人效力之处,还望大人直接为我言明。”
谢砚之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又低声道,“周将军不必多虑,眼下桓勋虽然派了他的得力干将来与我交手,动了必定要铲除我的心思,但在我看来,不足为惧。”
“我的行军布阵亦有能打胜仗的准备,他们若是按兵不动,等着埋伏出奇兵,或许我赢的把握没有那样的明显,但是他们一路行军到了江乘,必定会疲惫。因此在体力上两军都没有更为明显的优势,所以狭路相逢,便看主帅是否能够一击制敌。”
“明日会战,我带领先锋部队先行前去,而后大部队跟随在其后,就算是他们起初掉以轻心,继而轻敌,我也有逆风局,但我的后备部队也会跟上与我共同夹击。”
*
两军对峙,战争一触即发。
夏季的天有些闷热,迎面吹来的风也是热的。
桓勋将自己的两名得力爱将路仁和吴涛派做先锋,跟随桓予,共同攻伐谢砚之。
桓予的军队还未至,故而只有顿丘太守路仁和檀涛二人在此处与谢砚之的军队相遇。
谢砚之知道桓勋派出的人都是他最贴心的心腹,带的亦是精兵良将,且跟随桓勋已久,他几乎没有犹豫,手持长刀便冲锋陷阵,鼓舞士气,让众将士陪自己一起上阵杀敌。
因为有主帅的带领,将士们也都身心振奋,一个个身披铠甲,果断地进入了战场里与敌人混战。
吴涛和路仁两人面面相觑,见势不好,只得后退。
他们未曾想过谢砚之的队伍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冲杀过来,并且带着十足的信心,颇有几分不怕死的势头,倒让他们两个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现如今再去想其他已经来不及,吴涛叹了口气,望向身侧的路仁,又低声开口道,“路将军,事已至此……依我看来,成事的机会已经很小,不如冒死一战。”
“我必然会死,如今唯一能赌的,就是用我们的急速离开,来换取谢砚之带领贴身部队的跟随,我死后,你趁着他势弱的时候,或许可以斩之。”
路仁默了默,又叹息出声,他知道眼下除了这个办法,没有更好的选择,故而默许了吴涛的想法。
檀涛带着军队作为诱饵,先行退至罗落桥,他离开的速度太快,谢砚之为了追随吴涛的踪迹,火速跟了上去。
吴涛与谢砚之手下的亲卫将军糜战了半个时辰,两个人玉石俱焚,皆死在了罗落桥。
而谢砚之和那一队人马,也已经被路仁的军队所包围,路仁带领了数千名精兵与他对战,谢砚之被紧紧地围在了路仁军队的中间,但他却并没有慌乱,只是靠着大树,没有选择后退,而是继续持着长刀,与其对抗。
路仁也拿着兵刃步步紧逼,看到谢砚之被包围在了中央,他喘着气,拿起兵刃,沉声开了口,“你如今被我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