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 时间已经到了立冬。
天气比往日要来得更冷一些了。
谢砚之端坐在屋内,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阴雨,又将郗恽寄来的书信合上, 放到一旁。
梨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外面如珠帘般的雨幕映入眼帘, 陆铭安打着伞, 身上却也已经半湿, 他哆嗦了一下, 又开口道,“外面雨下了一天一夜,下得我有些冷。”
“今天已经立冬了,说起来, 近期发生的事情你都知不知道?”
谢砚之抬眸,又把郗恽的书信晃了晃, 他沉声道,“朝廷发生的, 还有京口发生的, 其他地方发生的, 大都知晓。”
“我就知道郗五郎会给你来信,不过就算他不写信, 你也有的是办法知道,说起来李信死的还是挺草率的, 你那日说得不错……只是我没想到, 桓勋还没下手,他就先畏罪自杀了。”
陆铭安想想,又接着应声回了他,“只是我觉得李信好歹也算是凭借战功好不容易起来的北府兵统帅, 却在此事上如此草率。”
谢砚之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动了动,敲了敲椅背,低声道,“这也不足为奇。”
“他选择盘踞江北,想要对抗桓勋,只是眼下时机未至,并不成熟,僚佐又因为他一人三次反叛,觉得李信反复无常,难成大业,故而不追随于他。”
他微微阖眸,又低声道,“李敬归来京口,本意是去接李家人,想要和李信一家团聚,可是他被桓予留在了京口数日,恐怕是因为约期未至,而李信恐惧事情已经败露,故而畏罪自杀。”
“我猜测此事同桓敬灵分不开关系,他大抵有授意过桓予要他拖住李万年。”
听到此处,陆铭安彻底来了兴趣,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谢砚之的对面,又开了口,“那你说,桓勋是到底知道李信想要谋反呢,还是不知道李信想要谋反呢?”
闻言,谢砚之只是轻轻抬了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陆铭安,又继而沉默着摇了摇头,“他或许心中有所猜忌,但却未必能料到李信会在那个时间节点,选择想要谋划反他,在他看来,李信是惊弓之鸟,他知道让李信坐不住只是个时间问题,但在那个时间节点,我想李信大抵是自乱阵脚了。”
换言之,那便是桓勋当时的确尚未知情,但是无论他是否知情,谢砚之从心里都清楚,桓勋想要杀掉李信,从李信选择投诚的那一刻便开始了。
只要桓勋当权,这便是他无法逃脱的宿命。
“你说冀州刺史邀请广陵太守还有先帝的六皇子如今的泰王楚灏,以及李信等人在山阳起兵攻打桓勋,没有成功这件事,你怎么看?但是虽然没有成功,却让近期跟随他们的臣子在背地里变多了,近期策划谋反的臣子也有数十人之多。”
“今早建康那边捎来的郗恽的书信里,他都说了t?什么?”
陆铭安思索片刻,又接着开了口,“你说你现在在军中也有威望,想要跟随你的人也不计其数,我们身边可用之才也算不得少,现如今你对今后有什么打算?”
他一时之间问的话有些多,谢砚之只得细细道来,“眼下桓勋之举虽有过格,但还未至人情尽失之时。贸贸然起兵选择攻打,不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不过,他对于李信畏罪自杀后的处置太过于苛刻,也难怪李信曾经的部下还有李敬会选择但对于他了。”
这件事情一提起来,陆铭安便马上回想起来。
李信盘踞于江北,本打算要召集僚佐谋划反对桓勋以求自保,但是僚佐纷纷离去,而他因为恐惧自己的家人受到牵连,便让自己儿子李敬前往京口将李家的家人全都接走,只是桓予又盛情难却,拖延了半月之久。
在江北等待消息的李信本就恐惧桓勋对他清算,又因为在约定好的时间内,儿子李敬没有归来,便如坐针毡,以为事情已经败露,必将被桓勋所杀,故而带领部曲向北奔走,到了新洲自缢而死。
等到李敬归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准备他的丧事,只得渡江前往广陵,李信的尸首是他的部下安葬,送回丹徒的,只不过桓勋却下令开棺戮尸,并且斩首,游街示众,又将他的尸身暴尸于市。
想到此处,陆铭安多少有些感慨,当时李信不听人言,以至于有此下场,着实可悲。
他低声道,“现如今桓勋为自己加封太尉,又命他的伯父桓瑾在朝中率一众臣子要求封他做荆王,已经实现。只怕其野心不小,他日谋取皇位,也只在一朝一夕。”
“桓敬灵行事,现如今是越发的乖张了。”
闻言,谢砚之微微点头,又低声道,“朝野中的事郗恽和我是有提,不过,我还在意王九娘子的安危,他告诉我,她过得是还好,只是桓勋经常会召见她,王幼昧现如今在朝中已改任了司徒并领中书监,想必也是因为对王九娘子的重视,故而选择重用了王幼昧。”
“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