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要封她做他的皇后。所以她再清楚不过,桓勋心中的确是要篡夺皇位的。
只是在她还尚未思虑清楚如何同王焕之去解释她的想法之时,便听到外面传来急匆匆地脚步声,打断了父女二人的对话。
嘉宓起身前去开门,却发现自己的兄长王玄知身上还带着雨水,显得有几分急躁,王焕之到底是把手中的茶盏放在一旁,看向儿子,低声开了口,“幼昧,你为何事如此惊慌?夜扣书房的门,火急火燎。”
王玄知给妹妹使了个眼色,又恭谨地开了口,“实在是有急事要找妹妹,父亲应当明白,我从不为小事来打断您和妹妹的聊天。您有事,改日再同宓宓说,我现在要借她离开一会儿。”
他这样说,王焕之心中便已经猜到几分,但他不愿再去深问,只是挥了挥手,又道,“去吧,下次记得不要再这样没规矩。你要记住,你已经是做了重臣的人。”
……
从书房内出去,嘉宓听得到淅淅沥沥地雨声,比在书房之内听到得要更为明显。
她提着灯,跟随着王玄知的脚步,闻得到雨滴落到泥土之中,青草带来的微微芬芳,开得正盛的桂花,花瓣也被这样连绵的雨打落在地,铺下一地的金黄。
嘉宓叹了口气,又轻声道,“阿兄方才那样神秘,不肯告知父亲详情,是有什么要紧事同我说?”
听到妹妹这句话,王玄知又是低笑出声,他轻声道,“是一个你想见,却先前不敢去见的人。他过几日便要离开,但放心不下你,故而嘱托我在今日想办法带你去见他一面。”
“人家早就同我说好,又是深夜前往我们家,我总不能让他连人都没见到,就打道回府吧?再说了,这次见面以后,你们下次再见,恐怕又要诸多时日了。”
他这段话说得故作轻松,又不直接指名点姓,但是嘉宓却很容易的就猜出来王玄知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段时日以来,她刻意不去答应谢初瑶邀请她去陈郡谢氏的邀请,怕的便是去了谢府,会遇到谢砚之。她本期待一切平稳落地之后,她能同他好好解释清楚她的心意,给他一个完整的答案。
但是桓勋对她的执念,却让她又必须重新面对她人生中那些如同乱麻一样的事情。
她同楚澈之间的对对错错还有先前的情爱,尚未完全理清与解除,便又来了新的一桩事,要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谢砚之。
因此她想见他,却又不敢见他。
听到这段话之后,嘉宓的心跳几乎如同擂鼓,她强行按捺下自己心中异样的情绪,缓缓抬头,凝眸望向王玄知,又试探地低声开口道,“是谢兰衡来了?他今日,是来找我的吗?”
只是话音未落,她便看到身着碧青色衣衫的少年,手中持着一把带着雨珠的油纸伞,正于长廊之末的角亭内,遥遥与她相望。
嘉宓没有再继续追问,她轻提着裙摆,拿着伞,一路朝他奔去。
*
今夜无月,雨下得似乎也格外的急促,谢砚之侧身立在角亭之中,亭子内的石桌上已经点燃了一盏烛火,半明半暗的映照着他的脸庞,将他清隽的脸映照得过分孤寂。
谢砚之已经在此等了t?一阵儿,他托王玄知去找嘉宓来见他时,其实心下也有几分忧虑,怕嘉宓不肯来见他。
只是他这几日便要从建康离开,回到京口,若是这次不见,下次再见,恐怕又要好些时日,而他忧虑她现如今是否过得不好。
所以他还是来了。
见到嘉宓从远处朝他奔走而来,他持着那柄紫竹做的油纸伞,缓步踏入雨中,长靴踏过青石板的苔藓之上,发出了轻微摩擦的声响,与深夜的雨滴声混合在一起,隐没在黑夜里。
少女持着一盏莲花灯,就那样一只手提着灯,另一只手握着伞,朝他奔跑而来,嘉宓原本想要用两只手再分心去提自己的裙摆,却在慌乱之中,裙摆从两只提灯和打伞的手中滑落下去。
可她此时此刻也顾不得这些,只是竭尽全力地朝他奔走而来。
从嘉宓的位置,到谢砚之这里,不算长,亦算不得短,他朝她走来,而她朝他奔跑而去。
相遇的瞬间,嘉宓手中的油纸伞脱落在地,她手中的莲花灯也跌落在了雨中。
谢砚之在一瞬间,感觉到少女温热的身子扑了他满怀。
他听得到她在他耳侧呢喃的低语,“兰衡……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