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蓝的出奇, 宫中的这条路也格外的幽寂。
远处吹过的凉风将嘉宓身后长长的发带吹起,也将少女的碎发吹到一旁,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眸, 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晕。
卞桥一时之间, 不知道到底怎么回应这段话, 事实上他也是今日才知道嘉宓的名字, 桓勋一直都把嘉宓的名姓很好的藏在心里, 亦不告知他对方到底是哪家的女郎。
要不是今日特意的嘱托, 他说有个人要自己亲自来接,卞桥恐怕还是猜不到到底谁才是桓勋心悦的姑娘。
他无奈地笑了笑,又打马虎眼道,“我从未见过桓敬灵这样在乎一个人。”
“丞相他这几年在荆州的日子, 属实也并不算特别好过,每日里忙着筹划大事, 除了提起你,还有收到你那两封信的时候, 他鲜少有真正开心的时候。”
卞桥自然看得出桓勋并未将心意告知嘉宓, 那他便也不能做那个挑破窗户纸的人。
嘉宓心里微微一动, 她抿了抿唇,又道, “卞元敬,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你知道为何桓敬灵他不和永宁公主成婚了吗?”
她自己思量这件事情已经很久, 却始终得不出答案。
嘉宓想,既然卞桥是桓勋多年的好友,便应该比她更了解对方,或许知道他不想去履行婚约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卞桥被这段话突如其来问得语塞, 他低声道,“这,这件事我可不敢替他来回答你,等你见到了丞相,再自己问他。”
“他心里有答案。”
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倒是让嘉宓格外有几分好奇,她轻笑道,“既然卞大人不直接告诉我,那我便不接着追问了,想必此事有些让你为难。”
“但我却不知道,如果我直接问丞相,会不会显得太冒昧了些?”
嘉宓到底还是怕自己过于冒昧的问询会有些不妥当,只是卞桥却在听到她这句话后,不由自主地低声轻笑了出来,他朗声开口道:“王九娘子说笑了,恐怕丞相大人他不止不会有不愿意回答这样的事,相反,他大抵会很愿意告诉你原因。”
两人说着说着,已经走到了议事堂的宫殿门外,卞桥略微侧了侧身,又命小黄门去守着,而后开口道,“是道宝想要单独见你,我留在这里不好,他方才刚见完桓予,已经在里面等候你多时了,王九娘子不必拘束,他很想和你说说话。”
嘉宓微微欠身,还未来得及推开宫门,便已经看到卞桥转身扬长而去,又命人在远处把守,为他们二人留下了单独的相处空间。
……
厚重的宫门被徐徐推开,木门之内,桓勋正坐在那里看朝廷近日的奏章,望见嘉宓来了,他把手头的折子放下,起了身,朝她走来。
几年的分离后,只是他时隔三年多的时间,第一次与她重新相见。
她比从前出落得更为漂亮,模样虽有了些变化,长开了许多,却仍然带有他记忆中的模样。
桓勋想,那几封他曾经收到的,来自于嘉宓的书信,都不及他眼下看到的她,要来得更为明媚生动得多。
他曾经在荆州的夜里,多次梦到过她的模样,在心中暗地里勾画她到底如今该长成为什么样子,过得好不好,是否已经准备嫁作他人妇,现如今出落成什么样的美貌,却都不抵他眼下见到的十分之一二。
心中本来盘踞着千言万语,那些话在夜里,他无数次只说给自己听,未曾告知过他人,想要在见到嘉宓的时候一股脑儿的都说给她听,可是当真见到她时,桓勋的心中却升腾起一股儿近似于近乡情怯的情绪来。
手中的奏折脱落下去,继而凌乱不堪的堆叠在桌上,他朝前走了几步,终究是走到了嘉宓的面前,抿了抿唇,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道,“王九娘子……你瘦了,也更好看了,同我几年前见到的,不同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桓勋倒只觉得有些懊恼,不知自己怎的只能说出这种听起来没什么内容的话,可是一时之间,他竟然想不到到底说些什么来拉近他们两个人隔着三年的距离。
嘉宓微微欠身施礼,又道,“丞相大人召我前来所为何事?桓公身体可还安好?朝中诸事有无烦心?”
她这样回应,倒是让桓勋有些无所适从,少年的耳根红了红,明显有些无奈,他回应道,“不必像朝中诸臣那样称呼我,亦不必同我讲礼数,你对我,不是同别人一样的人。”
“你先前唤我的小名道宝,在我面前,也可以直接继续这样叫,我并不想与你生分。王九娘子,你不必害怕我。”
桓勋又何尝不知道王焕之对他得位不正心中颇有微词,故而辞去尚书令一职,他对王焕之如何想其实并不在意,他只是在意嘉宓会不会在意这些事,会不会同他生分而不愿见他。
其他人称呼他为丞相,桓公,毕恭毕敬,他知道那是尊称,而桓勋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