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风有些燥热, 桓勋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又起身转了转头,拿起长矛, 翻身上了自己的爱马。
殷汀南在自己的府邸前, 看着这位祖宗, 对着自己的中兵参军, 不住的扶额。
他实在是不愿意再让桓勋这个小祖宗再在江陵待着, 奈何现在想赶他也赶不走。
跑到他的府邸舞刀弄枪, 还在他的门口骑马比试,明晃晃的给他下马威。
桓勋用眼角的余光察觉到了殷汀南的面色不虞,心中暗自冷笑,觉得这人的t?确是除了那些满腹诗书, 没什么能力,这段时日以来, 他在江陵,把殷汀南整个人吓得不轻。
殷汀南手指摩挲着自己椅子的扶手, 看着桓勋在自己的院子里戏马弄枪, 最后一个回马枪, 长矛直对着他的方向而来,带起满院的风声, 虽然有些距离,不至于直接逼近他的咽喉, 但这也已经足够震慑。
在殷汀南还未来得及完全反应过来之时, 少年将手中的长矛收回,又翻身下马,故意嬉笑道:“怎么样?殷侯,我这枪耍得不错吧?”
不错?何止是不错?这完全是对他的侮辱与轻慢, 更是戏耍他的尊严。
殷汀南心下一阵发寒,但又不敢明着得罪桓勋,他强行压下自己心里此时此刻几欲爆发跳出胸膛的心跳,顿了顿,温声道:“敬灵的确少年英才,只是我年岁大了,经不起这般折腾,着实有些被吓到了。”
他赔笑道:“先坐下喝茶,莫要再这般在我门前戏耍了,毕竟你也知道我怕吓。”
殷汀南这般态度,显然是在让桓勋收敛,他的中军参军刘琢看到桓勋这样对殷汀南,心中有些不快,明明殷汀南才是荆州刺史,执掌一方方镇大权的都督,却要受桓勋眼下一个官职不高的桓氏子弟的气,他抬起头来,对桓勋道:“桓小公子的马术和武艺倒是不错,只是——做人的情理却好像不大够。”
“方才拿着长矛指向殷侯,绝非君子所为。”
他此言一出,桓勋微微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起身便牵起自己的马离开,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但殷汀南却敏锐的察觉出了空气中的低气压。
……
桓勋离开后,殷汀南长呼了一口气,瘫倒在了椅子上,又望了一眼刘琢,开口接着道:“你啊你,真是个狂人,方才没有见到桓敬灵那个眼神吗?”
听到他这样说,刘琢顿了顿,又拱手道:“属下看到了,但他方才轻蔑主君,那样的做派,为人所不齿。”
他的话语里带了几分对殷汀南的回护之意,殷汀南自然听得出来,他长叹一声,开口问向面前的刘琢:“我来荆州,驻扎在江陵这些时日,你也是看得到的。我且问你,桓勋在江陵声望如何?士民看他又如何?”
听到殷汀南这样问,刘琢微微怔住,又回声道:“您来荆州这些时日,爱重百姓,广施恩惠,殷侯性情温善,是不世出的好人。至于桓敬灵,他在江陵横行霸道,为人行事豪横,士民皆是对他畏惧,不敢言其好坏。殷侯怎么这样问?”
殷汀南叹了口气,又道:“我在江陵举步维艰,人都嘲讽我不落实纲目,不整顿荆州的大事小情,可是桓家在江陵树恩已久,我的资历放在这里,又哪里够看?只不过殚精竭虑,做一些小事罢了。”
他摇了摇头,又低声道:“桓敬灵为人记仇,他今夜恐怕就要杀你。我护佑你也是有些困难,刘琢,你赶紧骑着马,马上便从江陵回到建康,眼下,只有回到建康才能避免你的祸事,桓敬灵不敢追到建康去。”
听到他的话,刘琢顿了顿,俯身跪地,拜向殷汀南,再度叩首,“主君,属下清楚了。”
……
刘琢离去后,殷汀南还回味在方才桓勋的挑衅里,豫章的参军赵番给他递了请柬,上门来拜访他,家丁将人迎进门来。
桌子上方才沏过的茶水还未凉,赵番躬身施礼,看向殷汀南,继而开口道:“殷侯方才在招待桓敬灵?方才进门时,看到桓敬灵离开不远。”
提起这事,殷汀南只是微微颔首,又道:“是他方才又来过,他的事,我也有些烦躁。”
胡番也在殷汀南这里住了几日,江陵的大事小情,他也有所了解,想了半天,还是开口劝谏道:“这些时日在荆州,殷侯招待,卑职甚是感谢,只是桓勋其人——”
“眼下荆州,士民有时只知有桓敬灵,而不知有殷侯,且桓勋志趣非比寻常,屡屡向朝廷上书,奏折之中,经常因为自己未得到朝廷重用而感到不平,他现在官职不高,也并不是荆州之主,您这样对他太过优待,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先前他拜访相王之际,相王当面指出桓大司马晚年意图不轨,他都未敢一言。后来,他又上书陈情,说桓大司马的功劳,奏折也被搁置。您现在手握实权,本不应让他凌驾在您之上。”
听到胡番如此委婉的告诫,殷汀南只觉得心中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