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盛夏, 已经到了酷暑难耐的季节,距离嘉宓的婚事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几个月里, 她同谢砚之的见面也极少, 同楚澈的会面, 更是有说不出的情绪。
眼下嘉宓颇有些心乱如麻。
谢初瑶酿了梅子酒, 端给了她一杯, 两个人靠在软枕上, 躺的是凉席,暑热倒是消退了一些,不过嘉宓的心里,还是说不出的苦闷。
她仰起头来, 少女的头发有些微乱,喝了酒的眸子看起来有些涣散, 不如平时的灵动,却透露出一种不同以往的妩媚, 嘉宓轻声叹息道:“眼下殷汀南已赴荆州任职数月, 郗筠郗大人也出了建康做了雍州刺史, 庾年出任了豫州刺史。我伯父王询陛下对他多有倚仗,因为我父亲不愿意离开建康, 所以也任职他都督青兖幽并冀五州诸军事,任兖青二州刺史, 镇京口。这看起来是天大的好事, 但我却不这么觉得。”
谢初瑶又喝了一杯自己手中的梅子酒,接着开口道:“既来之则安之嘛,这乱世就是这样,更何况……历史上的结局我多少也知道些, 我们现在对于改变结局也无能为力。对了,桓勋现在去了江陵?”
“江陵离建康有一定距离。我看,他去江陵,殷汀南倒是快有大麻烦了。”
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好整以暇的意味,嘉宓闻声,轻声笑了出来,又道:“你的心思放在桓小郎君身上打趣,却不说说郗五郎,他父亲去了雍州,这段时日,他估计私底下有央求谢兰衡想办法来偷偷找你,他对你的心意,你大抵应当知晓。”
“郗五郎近些时日是不是来看你了?”
嘉宓这样问,倒让谢初瑶有些不好意思,她道:“是来找我了,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父亲估计是不肯吞下这口气,就让我嫁给郗家的。至于我个人对郗家郎君的感觉,我知道他在意我,或许……”
或许她也可以尝试信任郗恽,只是当下却并不是她与郗恽有未来的最佳时机。
眼下这桩亲事无法结成,也正好,谢初瑶有心思可以理清自己的思绪,弄明白她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她从未想过要在这个时代爱上什么人,从穿越过来以后,谢初瑶的心思便是,得过且过,有一日算一日,麻木的度过在古代的一生,或许梦醒了,便能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家。
谢初瑶叹气出声,又接着道:“我以前在书里看到古代和自己真亲身来体会又是不同的感觉,我可算明白为什么传说里要发明孟婆汤了,带着二十一世纪的记忆,在这个时代可一点不快乐。说起来,七哥和你的事情,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琅琊王殿下和你的婚事也迫在眉睫。”
嘉宓听到这话,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怎么办,皇室已经在筹备婚事,可我却开心不起来。我同明由之间的事,不是一两句说的清楚的。至于兰衡……”
她这段时日,开始有意识的避免和谢砚之见面,就连来陪谢初瑶,也躲过了谢砚之在谢家的时间。
“七哥现在应该还在秘书省处理事务。”谢初瑶又接着道:“你不必担忧与他碰面,只是你和他两情相悦,我总归希望你们在一起。看样子,他今日恐怕又是晚归,在钻研如何能将分内之事做得更好一点。哎,不过我听闻,陛下这段时日每日饮酒,寻欢作乐,宠幸张贵人,我看啊,陛下的心思大抵也不在朝政之上。”
眼下大家都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与自保。
可是无论朝中士族怎样对待现如今的朝廷,藩王宗亲与帝王还有朝臣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谢砚之还是兢兢业业的处理文书,力图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做好。
于他而言,权柄是手段与目的,更是责任,而非享乐。
嘉宓倒也深知谢砚之的脾性,只是她今日在谢初瑶提起皇帝之时,总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接着道:“陛下这段时日经常饮酒,外人都不得觐见。我觉得他神智若是不清明之际,很可能出事。不过,妄议今上或许并不好。只是我心下有些忧虑,因为今日闲来无事用龟甲占卜,得出来的卦象是天水讼。”
天水讼的爻辞是,“有孚窒惕,中吉,终凶。”
那便是,事件的问题虽然轮不到她的身上,朝廷中潜在的争端,也会在今日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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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竹声绕耳,楚景迷迷糊糊的靠在软枕之上,看着跳舞的舞女,又饮了一盅。
他将一旁自己宠爱十余年的张贵人也拢入了怀里,一边亲吻着张贵人,一面又去看那些年轻漂亮的舞女。
这次后宫宴饮,实际上是楚景用来寻欢作乐,打发时间的玩乐。
张贵人宠冠后宫,其他妃嫔,对于楚景而言,向来也是甚少召见,皇后身体抱恙,重病在身,更不会过来同他饮酒作乐。
酒过三巡,楚景已经迷迷糊糊有点上头,下意识想拉着张贵人回去休息,面前他宠爱的张氏,年近三十,入宫已有十余年,虽然因为盛宠和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