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中的用意便极为鲜明了,这便是要谢砚之不再去重提与百姓有关的话题。
先前在谢砚之离开朝中的这段时间里,不是没有人因为吴王楚凌让手下买官卖官敛财达到数亿钱财而上书弹劾,奈何太后偏袒于幼子,楚景又忌惮太后提及的手足之情,故而重用太原王氏的王充,是要扶持自己的势力t?,王充谋反其实也情有可原。
因为王充为人性情刚正且狂放不羁,颇具名士风度,他向来并不把楚凌这等人放在眼里,所以与楚凌也有过多次正面冲突。
正因如此,楚凌便想先下手为强将王充除去,王充明白大临朝廷的迂腐不堪与楚凌的做派,早就心生不快,又不愿意低头,更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楚景虽对他心有偏好,但最终还是会因为手足之情而更偏向楚凌,所以先下手为强选择去博一次谋反。
但结局却是被谢源带领的军队所灭。
谢砚之先前没有回到陈郡谢氏时,也对这桩事情隐约有所耳闻,等到回到了谢家,方将这些事情很好的串联在一起,亦明白了王充看明白了大临如今已经无可救药的事实。
有时候选择谋反,恐怕是君要臣反,臣不得不反。
谢砚之抿了抿唇,默了声,他无法再在这样的情况下再选择试图进言,他不在朝中之时,屡次上书选择谏言的官员已经被贬谪出了扬州,去更远的地方做郡守。
现如今的朝堂既然听不得真话,那他便也只能徐徐图之。
楚景的话刚刚说完,那边的楚凌便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用意,楚凌现如今也为一州刺史,又有政府军的兵力,掌控兵权在手,他是感觉得出楚景有意要将谢砚之加封上刺史这个官职,适合他的位置无非是兖州刺史,都青、冀、幽、兖、并五州事。
只是这样的事情他就算同意楚景在之后用殷汀南取代桓越,也绝不可能同意让谢砚之做这五州的都督。
在先前捷报传回朝廷的时候,他和楚景饮酒作乐时,楚景醉醺醺的说出了这番话,明摆着的要用谢砚之来制衡他。
他如果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就罢了,可楚凌偏偏清楚,谢砚之是一个远比王充和殷汀南要难对付得多的角色,如果他真手握重权,那他日后总揽朝政、卖官鬻爵揽财一事便会被迫终止,这是楚凌不愿意见到的。
所以在其他人还没说话之时,楚凌率先开口道:“皇兄,臣弟认为,谢小郎君虽有功于社稷,此次亦是赫赫功勋,但毕竟年纪尚轻,若直接统御州郡,怕是会为人忌惮。这样,您不如为他加封为鸿胪卿,再领廷尉一职,继续在北府兵效力。至于领刺史之位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鸿胪卿是九卿之一,位居三品。
其官职并不算低,但其实是权置兼官,用来抬高身份的,不影响谢砚之先前领过的官职,楚凌的意味极其明显,廷尉是在军中具有权利但是相比较都督一方军政,那地位便算得上是次之。
桓越听到这句话心里暗觉好笑,他显然也听得出来楚凌的话中用意,他接着出列开口道:“吴王殿下言之有理,臣也这样觉得,谢小郎君的确年纪尚小,且资历尚浅,直接做刺史恐怕不是很适宜,但吴兴郡内史一职却可以给他,也算得上是过度,若之后他能力得到认可,再为他加封也不为过。况且,臣在两月后准备出征北伐,朝中也需要人来稳固,李信都督也对谢小郎君的表现称赞有加,臣离开后,的确要培养谢兰衡更为合适。”
扬州最重要的是三吴地区,现如今李信领了会稽内史,那吴兴郡内史一职交于谢砚之作为加官便合情合理。
只是原本楚凌也并不打算把这个职位给他,他先发制人便就是为了将谢砚之能得到的利益最小化,谁知道桓越又出来横插一脚。
谢瑄显然也没意料到桓越会主动为谢砚之要加官,王谢两家亦是阻止他想离帝位更进一步的主谋,所以桓越的想法谢瑄也极难揣摩。
谢瑄思索片刻,便接着开口道:“陛下,臣也觉得兰衡应多加历练,将一郡内史做好他便也能掌管好州府兵事,年轻人的确应当多加历练。”
视线对撞之下,楚凌朝着两人冷笑一声,只是桓越却不以为然。
这句话刚好给了方才提起话头的楚景一个台阶下,楚景也明白,一步拔擢不是最为合适,毕竟先前也有王充的事情在前,他抬手道:“朕觉得桓大将军言之有理,既然谢太傅也没什么意见,便按照吴王与桓大将军的说法去做,为谢兰衡加封,另外,再由秘书少监升任为秘书监。”
“不过——说起北伐一事,桓大将军近些时日身体可比往常好一些了?还能出征北伐么?朕倒是听闻,你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楚景的话也无非是在敲打他,先前两次北伐的失败都是由于朝中作梗,而第三次桓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