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恽难得讲话讲得这样明晰,他正是因为明白谢砚之对他本人的考量,也害怕他因为去喜欢一个对自己本就无关于男女情爱的、甚至可能被陈郡谢氏许给其他的女子心动而受伤,可如果郗恽本身并不是那种会执拗的性子,也难以会选择去同他成为朋友。
而郗恽既然决定好先一步在王谢两家商量好之前做出提亲的选择,也做好了谢冀不会轻易同意的所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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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堂之上,楚景的心情看得出来,着实算不得太差。
比先前谢砚之回到建康之时,朝中诸位大臣的状态也明显好上许多,原因无它,是因为笼罩在扬州多日的阴霾,终究有片刻的散去,几日以前接到了谢砚之从前线发回的战报,得知孙蒙的死讯之时,楚景便在朝堂上提及了此事,让朝中的士族与皇亲国戚们都觉得松了一口气,以至于他这几日饮酒作乐的心情都比先前更愉悦。
楚景现如今明白大临身处山河飘摇之际,但是只要祸乱能平息一时,在他现在政权能得以稳固,他便不去思考太多,他自年幼之时便会玩弄权术,虽然为人较为骄奢淫逸,但他对于朝中士族的把控的确也有自己的手段,才能够维持现在的朝野平衡。
早朝的晨会上,楚景听完他们有关于目前朝堂之事的劝谏,也只能说是选择性的听取了一些,他为人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也较为固执己见,像先前重用太原王氏的王充时,他便是那样的态度,有人劝谏他王充不可委以重任,他却还是固执的封王充让他都青兖幽并冀五州军事,成为这五州刺史之长,以至于后来祸事发生,但楚景依旧不放在心上,他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眼下他对太原殷氏的殷汀南重用也是如此的,楚景有意在桓越死后将殷汀南提拔上去。
不过眼下,这件事情还尚未到时候。
今日谢砚之归来,又带有军功,楚景理应予他封赏,他抬眸思索了一会儿,将方才汇报事情的官员屏退,又开口道:“今日早朝,朕首先要提起谢秘书少监的功劳。这两年里,你先是同你叔父谢源,后又得李信将军保举,委以重任,镇守扬州,将孙蒙一举击退,又让他身死,的确是对朝廷大有裨益。不知兰衡想要什么赏赐,依朝中诸位爱卿所见,朕为他再封个什么样的官职为好?”
他这样的话问出口,便是有意要为谢砚之加官进爵了,或许他心中也已经有相应的官职要任命于谢砚之,只是话语中并未直言,楚景是习惯于端水的,陈郡谢氏的谢源意外去世后,谢家人在朝中虽官居高位,但到底是一个空衔,也并无实权在身,谢冀身为散骑常侍,自然是高官,但是他身上的刺史之位已经被褫夺下去,那么话语权也不如从前。
楚景其实有意想要给谢砚之封为刺史,虽不需要他即时去地方赴任,但也要他掌控军权,原因很简单,是因为谢砚之留在扬州,能够护佑扬州的安宁,可以让他往返于两地之间,他对谢砚之虽不像爱惜殷汀南那样有所偏信,但他也觉得有谢砚之在,至少可以保证目前的大临河山。
他的话中有话,既是在问谢砚之想要什么样的赏赐,也是在试探朝中不同党派对于他为谢砚之加封的看法。
察觉到朝中诸位大臣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谢砚之躬身出列,他声音沉静,回答面前帝王的问询:“回陛下,臣对赏赐一事并无什么看法,为国家效力乃是身为人臣的本分,臣只是觉得……为今之计,想要根除掉朝廷可能存在的祸患只有一个办法,便是减轻百姓的负担,臣在扬州与孙蒙交手的这些时日,见到诸多扬州城内食不果腹的普通百姓,想要维持朝廷的安稳,需要从重视民生开始,方可得一息安稳。”
他的话语声刚刚落下,朝中的其他大臣便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这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如今被呈上去的奏折,但凡是有关于劝谏的,楚景几乎都置之不理,时间久了,朝中便也无人再敢直言劝谏,朝中的大臣都知道如今的陛下是怎样一个阴晴不定且唯我独尊的性格,哪怕劝得再详尽,也只在乎自己在乎的那部分事情。
爱听的会选择听,不爱听的会直接被扔在一旁。
王焕之和谢瑄听到谢砚之这样说,也着实为他有些担忧,但他们心知肚明,现如今的朝廷还要仰仗谢砚之,所以楚景不会明面上的去对他有什么太过火的反应,但无疑这话会直接戳中楚景最不愿意提及的那部分痛处。
楚景用指尖扶额,慵懒地抬起头来,他今日心情还不错,所以并不会因为谢砚之方才那番话而大发雷霆,但他同样,也并不会把百姓的疾苦放在眼里,他只是笑了出声,又将话题引向别处:“兰衡的确忧国忧民,朕亦知道你心里最在乎的到底是什么。对于家国社稷来说,有你这样的臣子,的确实属大临的幸事。不过至于百姓的事情,先前的强征免奴为客者的事情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