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天气愈发得冷了起来, 又是临近落雪的日子。
过了冬至,节气便要到了新年。
这场战争旷日持久,单单是和谢砚之在句康和海盐拉锯, 便已经消耗了四个月……
孙蒙着实没什么耐心了。
一开始是奔着谢砚之比李信更容易做突破口才来攻打的句康与海盐, 认为这个少年小郎君不足为惧, 谁知他竟然用了这么多的招数。
程广的死为他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打击, 上次落败而逃, 完全是因为他分不清大临军队一通乱杀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现如今他回过味来, 只觉得上次的落败非比寻常,因为大临军队一反常态的行径,再加上手下大将的折损,孙蒙那时来不及思考太多, 人在脑子里觉得危机的时刻,便会失去判断的能力, 孙蒙虽然自诩为长生教教主,有神人只能, 但说到底, 只不过是用来诓骗普通人的工具罢了, 他自己并不是无所不知的神明。
所以,他的判断失误极为正常。
见到孙蒙神思恍惚, 被他从谢源那处策反过来的副将杨林又开口道:“主君还在为上次吃了败仗的事情而忧心吗?”
“是,也不是。”孙蒙抬头道:“程广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 曾与我一起出征过多次, 为我立下了汗马功劳,卢一前往广州后,他便是陪伴我时日最多的人,只是眼下, 却意外身死,我的确因为此事而感到忧心忡忡。”
“只不过,目前最重要的并不是上一次吃了败仗的事,上次的失礼有太多疑难杂点,对我而言,这几日的梳理,让我隐约窥到几分诓骗的意味出来,谢砚之他,或许只不过是用了兵法诓骗我,你且看我这几日得到探子探听的消息,便会明白一二——”
孙蒙将话详略得当的叙述过后,杨林也隐约能将他的意图理解分明。
为了保证能够将他的势力范围扩大,孙蒙让卢一前往广州深耕,目前大临朝廷没有能力同时处理扬州和广州两地的事情,做不到双线作战,卢一是孙蒙的妹夫,两人之间存在姻亲关系,又多年相处,孙蒙自然不能把鸡蛋同时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他留在扬州,而卢一前往广州,这样能尽可能的扩张他的地盘。
事实证明,卢一那边也小有成绩。
自从卢一离开扬州,孙蒙得力干将和心腹,程广算得上是其中之一,这次程广去世,对于他而言,其实也是让他感到遗憾的事情,不过更让他难堪的是,他居然被谢砚之,这个足以做他儿子的晚辈玩弄了一路。
前几日孙蒙的探子一直在紧跟谢砚之在海盐驻军的情况,因为自从上次仓皇撤退后,谢砚之并没有选择乘胜追击,便让他觉得有一丝疑惑,他原本以为是李信的援军到了,谢砚之的部队才会如此背水一战,舍生忘死,但,若果真如此,又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段选择不去乘胜追击孙蒙带领的剩余的其他人?
怎么想怎么不合乎情理。
所以他回到驻地后,便在思考,谢砚之葫芦里到底是卖的哪门子药,要他弄个明白。
果不其然——
这几日谢砚之的军队又开始紧闭城门,采取消极战术。
他料定其中必定有不可告人之事,便吩咐探子去追踪海盐城近日的情况,果不其然,探子回报的消息是,海盐城内近日一批一批的人在从中跑出。
十有八九是觉得自己以卵击石,用那几百人做遮掩,而后更好的为自己弃城而逃做准备。
想到这里,孙蒙轻蔑的嗤笑一声,抬眼看了一眼杨林:“若不是探子们给力,我真险些要被这位谢七郎骗到了,看来他虽然有勇有谋,但也不过是一点小智慧罢了。”
“他这几日一直暗中从城内往城外运人,我想大抵是前往会稽郡方向,打算放弃海盐,毕竟上一次的小聪明,我想他知道这种小小的障眼法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被我察觉,索性自己先行跑路。”孙蒙把玩着手中的剑柄,终究低声笑了笑:“倒是有趣,只不过,我觉得他挣扎不了多少时日了。恐怕,你我今日便有机会直取海盐。”
杨林听到孙蒙的话,隐约也明白了几分,这几日他也的确是听到了探子汇报谢砚之的军队出城的消息,但他没往深了去思索,毕竟之前的败仗吃完以后,孙蒙心情一直都不好,死了一员大将,又折损了几千士兵,他不敢去在这时候说些什么,但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孙蒙今日心情恢复了不少,大抵是的确如他所说。
但他心中隐约也有些顾虑,他低声道:“主君,用不用之后我们先出门探听一下虚实,再行商议?他苦守了海盐和句康这么久,难道会这样轻而易举就选择放弃吗?”
杨林当然觉得毫不费力地夺取海盐对于起义军而言,是好事,但这也的确让他心中有些不解,毕竟谢砚之苦守了这样久,能在上次起义军已经杀死谢源并且攻破上虞的情况下,未等到李信救援,还能守住山阴县,又与李信携手将战局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