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烛火 嘉宓闻到自
    第94章 烛火 嘉宓闻到自

    四目相对之间, 嘉宓后知后觉的感觉出谢砚之方才的情绪似乎像平静的书页忽而被风吹起了一角,而后又快速合拢。

    他眸色晦暗不明,偏过头去, 片刻才重新回过头来看她。

    谢砚之眸色低沉, 快步朝前走去, 嘉宓轻笑了一声, 也跟了上去。

    她看得出来, 他好像有些局促不安。

    这可能与她有关。

    谢砚之的居所就在前方, 禄荣在打扫屋子时看到自家郎君终于回来时喜出望外,他开口道:“郎君,您在外上朝辛苦了,昨日您几乎一夜没睡, 奴可担心坏了,哎?后面是——”

    这句话说到了一半, 禄荣望见从后面踏进房间里的嘉宓来,他愣了愣, 揉了揉眼睛才敢确认道:“王九娘子, 您怎么来了?是知道我家郎君回到建康了吗?”

    嘉宓眨了眨眼睛, 笑着看着他,又道:“你出去吧, 这里有我陪着你家郎君,没什么大碍。”

    “哎——可是郎君衣服都湿透了, 奴帮他换下。”

    他话音刚落, 谢砚之已经进了里卧,屏风把他整个人隔绝在里面,禄荣只听到他清冷而又疏离的声音响起:“不必了,里面有干净的衣衫, 我换上便好,外面风大雨大,今日你便休息一下,等到王中书侍郎来接王九娘子时,再行禀告即可。”

    见他这样说,禄荣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得开口道:“好,那有事情郎君派人唤奴便好,角房里还有其他下人候着。”

    嘉宓只是坐在书桌旁看着禄荣又笑了笑,她道:“你家郎君都说无事了,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再说了,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就算真担心,你也不应该担心谢七郎,担忧我才是,毕竟我是女子,到男子的卧房来,是我吃亏才对,你应该担心我被谢七郎欺辱更为妥帖。”

    “王九娘子!你这不是冤枉我家郎君吗?就他那么克己复礼的模样,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他人品也是极佳的,素来清正自持,万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为了你和我家郎君清誉,还是不要胡说八道的好。”

    禄荣脸涨得通红,嘉宓看得出来,他是觉得谢砚之受了莫大的委屈,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帷幕中那人素来淡漠而又理智的声音传来:“禄荣,你出去吧。王九娘子是在跟你玩笑罢了,我们两个只是聊聊天,不会出事,今日之事只要不声扬出去,便不会有损她的清誉。”

    ……

    门被推开,禄荣抱着伞出去了。

    外面雨势不减,光线昏暗,书桌前点燃了一盏昏黄的灯火。

    雨滴声缠绕不歇。

    虽然尚未入夜,却颇有些“清夜沉沉动春酌,灯前细雨檐花落”①的意味。

    过了半晌,那人已经换下官服,从屏风外绕了过来,望见嘉宓安静地坐在书桌前,读他那些与治国有关的手书。

    她模样极其认真,托着腮在窗前,好像一副被工笔描绘出来的端庄秀丽的仕女图,少女眉眼弯弯,黛眉微微蹙起,她乌黑的头发上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梳起,与她身上的金银珠宝比起来,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谢砚之呼吸微滞。

    他认得嘉宓头上的那支发簪,是他在吴郡送她那支未完成的木簪,那时他想着或许还能再仔细雕刻,可她却先行抢走,并未在意它的不完整。

    他走到她身后,借着不甚明朗的烛火,去观察嘉宓认真的表情,谢砚之的影子被烛火拉长,少女注意到覆盖在书页上的他的影子,而后抬起头来,小巧而精致的下巴微微扬了起来,她头上发梳的流苏随着光影而摇晃,她低声笑了起来:“你在我身后做什么?怎么,你的手书不许我看吗?”

    嘉宓t?的语气俏皮,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谢砚之已然听得出来她是故意捉弄他。

    “不是不许你看,只是那些,只是我的初步设想,能不能做好,或者到底最后能不能实现,还是一个尚未可知的结果,我自己心中亦无定论,你看完,或许只觉得是贻笑大方而已。”谢砚之默了半晌,又开口道:“这支簪子,我没想到,你还会戴上它。”

    谢砚之的声音放得很轻,嘉宓听不出他的情绪到底是什么,她从座位上起身,抬起头来,与他对望,声音坚定:“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戴上它?谢兰衡,我很喜欢这支簪子,也很珍惜你的心意,这与它的价值无关。礼物的意义从不在于它的价值,而在于送礼之人的心意。你付出了时间和心意,我自然珍之重之。不是金银珠宝与稀世古玩才配被称为值得在意的东西,这世界上有无数东西,远比这些要来得重要得多。”

    她的话语声很轻,却在寂静的房间中掷地有声,烛火将少女稚嫩的脸庞照耀得更加明亮,谢砚之别过头去,又听她道:“谢兰衡,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会让你的理想不只是蓝图,而会将它们逐一变为现实。”

    谢砚之轻声叹息出来,他又回过头来,接着开口道:“道阻且长,改革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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