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震耳欲聋。
晚宴时, 王焕之抬眸望向从外地回来的两位兄长,叹息出声:“转眼又是一年,可眼下却越来越不太平了。”
王旸抬眸看了一眼他, 接着道:“我许久没有回来, 建康城中的局势看来又变换了很大, 说句实在话, 孙蒙的事情折腾了很久, 也不知道到底该谁去处理, 三哥那边。”
几个人面面相觑,王询轻笑出声,又低声道:“会稽郡的情形你我如今都是知晓的,以五郎的秉性, 恐怕还在做不切实际的幻想,我都已经说了几次了, 而且十一郎也提了,他就是不听, 七郎你也评评理。”
“还好母亲身体不好, 困倦先行回去休息了, 问起五郎,我也只说他是会稽郡情况暂且不分明, 无法擅离职守,若是知道了可能有的后果, 她恐怕又要伤心了, 毕竟二郎没了之后,她就一直释怀不了。”
听到这里,王旸望了一眼面前的酒杯,又低声道:“这几个月孙蒙也没有消停过, 他已经早就盯上会稽郡了,前几个月十一郎不是去了会稽郡么,你怎么看?”
他又抬眸道:“桓大将军北伐的事情恐怕也拦不下来了,上次北伐失利后,他一直耿耿于怀,想要进行第三次北伐。朝廷中反对的声音虽然不胜枚举,可他却一意孤行。哎,眼下真是多事之秋。我虽然人在梁州,却也接到了要派兵响应桓大将军的号令,想来兄长亦然。”
那的确不只是王旸接到了消息,桓越还想消耗王询手中的兵权。朝廷博弈之中,各方都是精于算计的人,太原王氏的王充明白之前太原王氏虽然也是一方望族,掌两州兵权,但到底桓氏是忌惮他,要他出兵北伐,讨伐不利是死,讨伐利更是消耗他的兵权,要太原王氏在朝堂上无所仰仗,王充不傻,决定拼一把。
结局最差无非是他自己的妻子俱死,若事成,便是另一种结局。
太原王氏的其他人早就在王充的秘密授意下,提前为自己想好了开脱的办法。
眼下反对大临皇室的大臣日益增多,士族们也互相回护,彼此早就是心照不宣,很难真心去谴责太原王氏。
故而事发失败后,王充自己的孩子和夫人被朝廷诛杀,但其他人也只是得到了贬职和罚俸以及暂时远离朝堂的处理,并未受到太大的牵连。
自从王充叛变被抓后,孙锁也筹备叛乱,却没成想被时任会稽内史的谢冀告发,因此丧命,而后孙蒙带着剩余的部下逃亡舟山,现如今的情况就变成了他已然成了气候。
谢冀离开会稽郡后,接任会稽内史的人便是王彦。此前孙蒙已经消失匿迹了一年半,谁料想又重新横空而出。
知道王旸是在问自己有关于会稽郡的事情,王焕之扶额,又低声道:“该劝的t?都劝了,可是三哥不听,现如今谢家都和五斗米教势不两立了,毕竟孙蒙作乱的确是真的,那五斗米教的道人诓骗于三哥,我如何劝他都不听,我也,哎,实在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了。”
他看了一眼王旸,又接着道:“你和二哥大抵都是接到了朝廷的明文,桓大将军处理结束王充的叛乱后,太原王氏的兵力现如今已被抽出,他现在是想再度消耗我们家的兵力,孙蒙和卢一的事情在,他强逼琅琊王氏去全力支持北伐,恐怕也是不成的。但现如今还有一件事,便是,因为姻亲未曾妥协的关系,还有我们不愿支持北伐,而会稽郡三哥又执意不上书请求支援,我这边再如何劝说,桓大将军也不肯让圣上写圣旨派其他州的刺史去救援,眼下会稽郡只能说是孤立无援。”
王彦做的糊涂事已是让王焕之头疼不已,他深知会稽郡危在旦夕,已经有人通知了王彦,想必不日孙蒙的军队便要兵临城下,只是他还不紧不慢,这般他倒也不知道具体如何是好,未有调令在手,谁都不可以擅离职守随意出兵,就真要这般眼睁睁去看着会稽郡沦陷。
可就算说得再直接,王彦本人不放在心上也无济于事,就算现在马上开始积极采取措施,半月的时光,恐怕那些怠惰习惯了的军士,也不能救得了王彦和会稽郡。
王询垂眸思索片刻,又接着道:“五弟说的对,只是现在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毕竟三弟他,哎,真是一笔糊涂账。内忧外患,又何时才是尽头?”
“出镇在外的这段时间,虽远离建康,但整个朝廷的情况我却也是知晓的。桓大将军那边……北伐恐迟早也是拦不住。只看他赢还是不赢了,第一次用殷牧牵制他,败北而归。第二次粮草断供,这一次又不知结局如何。”
听闻此言,王旸又接着道:“二哥现如今也应该明白,桓大将军不能赢。如果他赢了,北伐取得战略性成果,再成功迁都,他是要改朝换代的。至于孙蒙的事情,我也听闻了最新消息,只短短三个月而已,他已经去转攻山阴县了。”
“上虞也是会稽郡的一部分,山阴更是重中之重,我听五弟说上次去还没什么大碍,现如今却……哎。那孙蒙简直无恶不作,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