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点破 谢兰衡,你
要同面前的人讲些什么。

    她苦笑一声,又开了口:“明由,或许在帝王心里,那些亲情都不重要,亦或是政治本身就是残酷的,可我与你不同,父亲与兄长都对我至关重要。我首先是王家的女儿,其次才能是你的妻子。”

    嘉宓心里沉重地不得了。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竟然走到了这般地步呢?她好像也看不分明了。

    她是爱他的,或许也应该懂他。

    但到底不可能立场完全相同,读史书同亲身经历,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楚澈的手指轻抚过嘉宓的脸庞,望见她微红的眼眶,低声道:“阿宓,莫要伤心,好么?”

    他声音温润如玉,一如她夜里睡不安稳时哄她入睡的模样。

    ……

    谢砚之收拢掌心,看着楚澈把嘉宓揽入怀里,他知道他此时此刻不应该在这里,帝后温情,他应当找一个借口暂时离开,她是皇后,是别人的妻子,夫妻二人在一起属实再正常不过,他如今这般停留在这里又是为何?

    他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又将门重新合拢。

    冬日里刚下过小雪,草木枯黄,他抬起头来,望见碧蓝如洗的天空,听到窸窣的脚步声,转过身去,王玄知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朝他躬身施礼:“谢大人。”

    是楚澈方才遣人要他回来的。

    因为嘉宓哭了,他到底舍不得她难过。

    从前谢砚之年少时,和王玄知一开始官位都差不多,甚至一开始王玄知压他一头,但现在,朝他行礼的人变成了王玄知。

    其实好像朝他行礼的人也不止身份变换了这一个,随着官位的攀升,他大权独揽,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这些都不是谢砚之为官的初心。

    他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王玄知了,他变了,王玄知亦发生了变化,谢砚之轻轻回礼,低声道:“好久不见,王大人。”

    “下官有些惶恐,谢宰辅又是何必?”王玄知低声道:“您不必如此。”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现如今也被残酷的政治斗争磨平了棱角。

    回忆起初见,竟好像隔了漫长的光阴。

    十年过去,现在才发现。

    左不过是“十年一觉扬州梦”。

    少年时的光阴过得飞快,那时年少气盛,现如今或许也没有太老,但很多事情其实早就发生了变化。

    十几岁时和年近三旬时的心境果然还是不同了。

    谢砚之摇摇头,又叹息出声:“王御史中丞又何必如此,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不必再使用官场的敬称了。”

    “谢兰衡。”王玄知微微抬眸,收敛起了方才的称呼:“我于私情,有事求你,不知,你能否愿意答应?”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望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又低声道:“虽然我们平素无甚交集。这个请求或许我不应当提,你也没有答应我的t?必要。可……”

    王玄知是琅琊王氏的子弟,生来便是当朝宰辅之子,琅琊王氏名门望族,名满天下,他自然也是高傲的,不必去求人的,但现下他却迟疑了。

    以往他与谢砚之针锋相对,觉得他做事太过不讲章法,现如今却也会开口求他。

    谢砚之身形微晃,又低声道:“幼昧严重了,我或许未必像你想得那样能做到很多事,但若是你提出,我能做到,我会尽力去做。”

    王玄知哑然失笑,他凝神看向面前的人,又开口道:“如果兰衡都办不到,我想朝中大抵无人能办到了,你不必过分自谦。若有可能,你是现如今唯一能帮到我的人。”

    他声音忽然有些低沉:“谢兰衡,若有朝一日,我死了,烦请你代我做一件事。替我,照顾好嘉宓……她心思敏感,又极其聪慧,重视我与父亲,王家迟早会垮台,兴衰百年,自有天定,但我不愿要她出事。算我……求你,好不好?”

    谢砚之没想到王玄知会说出这样的话,他黑眸深邃,平静地与面前的人对视:“幼昧,你想多了。你不会出事,若有可能,冀州,幽州,现如今刚刚被收复,你大可以带着你父亲一同前往,迁都一事还要周转甚久,但幽州与冀州等地现如今确实百废待兴,你如果去了那里,不会出事。”

    他这句话是认真的,但王玄知却明白,谢砚之没道理帮他,就算帮了他,王氏的嫡系也不可能全部都保住,他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王氏阖家百余人,谢砚之又凭什么这样豁的出去帮他?他不能再去承他的情谊,况且这份情谊本就与他无关。

    “我是了解陛下的。”王玄知苦笑一声,又接着道:“他现如今连嘉宓的话都听不进去,王氏之前也曾做博弈,不止把登基的心思压在他身上,也有自己的筹谋,放过王氏,谈何轻而易举,你固然可以做到,但是谢宰辅,你无疑是火中取栗,这背后可能出现的问题,你应当心知肚明,更何况,你保得住我一时,也保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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