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我要的太多,是否又能承担的起?”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找到破局之法,她的权利必须首先附庸于父权夫权,而后才是她自己,就算再百般不愿,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且……她无法与王氏脱离关系,就像她同楚澈说过的那般,她永远都是王氏女。
风从窗边吹进,卷起轻纱,纱幔重叠。
她低垂着头,用手去接滴落在窗边的滴滴雨滴,已然是入秋了。
嘉宓忽而有说不出的惆怅,是为看不清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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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声滴答滴答的落下,打落在青石板的台阶上。
青竹的碎叶随着摇曳的风吹进了房间,谢砚之一身青衣,头上簪了一支碧绿的翠竹式样的簪子,又低下头去处理军中的事务。
门被急匆匆地推开,他抬起头一看,来人是郗恽,上次他回来时郗恽便拉着他去了琅琊王氏,这次慌里慌张的过来,又不知是到底为了什么。
“兰衡,哎呀,你可算又回来了,你总是往返于京口和建康之中,除了在朝堂上捉你以外,其他时候真难得见你一回。你不知道,上次认亲宴我陪你吃完饭回去,便再没机会同你吃饭,好不容易这才捉到你人,怎么样,最近还顺利吗?”
郗恽见到谢砚之,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谢砚之把书合拢,又道:“子晦,忙得不只是我,你不也没闲着么,周旋在庾桓两家里,感觉如何?”
“这个嘛……”郗恽把手中折扇合拢,坐在谢砚之对面的小桌子上,又接着道:“朝中局势不用我说你大概也知道了,上次你的认亲宴上,你能看出来庾司马在揶揄王谢两家,又说了桓大将军的事,庾家地位还是有的,不过荆州刺史之位,我想也保不住太久了,王洮叛乱是五年前的事情,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拖了好几年才结束,在今年处理了,也不知道圣人到底满不满意,王家虽然元气大伤,但就同我跟你说的一样,目前还是名门望族,总不会出什么大事。”
“略有耳闻。”谢砚之沉吟片刻,用手指抚弄面前的战报,又接着道:“王洮带领的军队,被流民帅所平,而后大临军队又因为桓大将军权势滔天落在了他的手中,不过这中间,又有其他一些不可言说的道理,比如谢家在几十年前曾经用北府兵退大燕,又被前帝去了兵权。祖父抑郁不得志,又被排挤在外。”
他先前人虽然在吴郡的乡下时间更多,但吴郡毕竟也隶属于扬州,总不至于对朝中的事情一无所知,况且乡下的说书人也能讲上一二,陈弦也曾入朝做过谢家的门客,一些东西总能串联起来,不过这也足以让郗恽啧啧称奇了。
“哎,这些事,你怎么也如此清楚?明明你才回到陈郡谢氏不久,况且又刚步入朝野,不得不说……谢秘书丞倒是有几分能耐,怪不得桓太仆也与你亲近。但是话说回来,我目前还不明白桓太仆到底是站在谁那边,是属于桓大将军,还是偏向七殿下?”
言外之意其实是在问,谢砚之到底清不清楚桓瑾的站队,毕竟谢砚之在朝中也与桓瑾有过交集,并且比旁人说得话更多,也难为郗恽会好奇了。
况且谢砚之一向聪慧,才回到谢家不多时,便已经能把朝中的各派势力摸清,这种能力,倒也让郗恽羡慕不已。
谢砚之转过头,从茶盅里倒了一杯茶,递给郗恽,又接着开了口:“你不必揶揄我,又非称呼我一句官名来,若是你愿意,我也当称呼你一句郗骁骑尉才是。”
“算了兰衡,你也知道我在跟你开玩笑。”郗恽忙摆了摆手又道:“刚才不过同你打趣,你非要计较回来又要我如何是好?不过,谢太傅到底上次是怎么想的,他对桓大将军年后的北伐持什么态度?”
他揶揄谢砚之倒是其次,揶揄完了之后要被回敬,郗恽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的,他伸手不客气的接过谢砚之手中的茶杯,又开口道:“你应该比我了解你祖父,我先前问过我父亲,他只说谢家有谢家的想法,要我不必过多问询,郗家应该隔岸观火,明哲保身。”
眼下朝中局势瞬息万变,鹿死谁手又犹未可知,王洮棋差一着导致琅琊王氏的威望不复从前,庾氏因庾太后得圣人盛宠,名扬一时,但这几年间风水轮流转,桓越又凭借军功居功至伟,跨入权利的核心点,排挤庾氏,庾家已经把徐州被迫让了出去,想必荆州也不可能会久留庾氏之手。
郗筠位居三公,父亲又是前朝太尉,对眼下的大临格局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虽然郗家凭借流民帅也曾在大临名动一时,但到底手下的流民帅也反抗过朝廷,也不会被完全重用,更何况,郗家又同王谢不同,游走在各方势力职中,更多的倾向于权利的调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