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人群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 和煦而又带着些闷热的风吹过。
嘉宓抬起头来,听到父亲的回答:“嘉宓年纪尚小,不想提及此事, 但本官听闻, 桓大将军的女儿有适龄子弟, 或许可以同琅琊王氏的适龄子弟成亲。”
“敬言这孩子你是知道的, 之前大将军也曾多次欣赏他的才华, 但王氏子弟才华又不仅仅是敬言这样。敬言同幼昧都在大将军的麾下, 王氏子弟才情众多,桓大将军的女儿定会满意。”
这句话便是踢球了。
敬言是王诲的字,而幼昧是王玄知的字。
王玄知抬眸看了一眼嘉宓,又将她拉到身后接着道:“桓大将军, 臣父亲说得有理,而且, 桓家戎马从军,骁勇善战, 舍妹身体欠佳, 若是与桓氏结了亲, 恐怕会有诸多不适。”
其实在来之前,桓越已经考虑到了王家人到底会说什么, 这次其实他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先把话头放在嘉宓的身上, 再去转到别的方向去。
桓越心知肚明, 王焕之不会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作为琅琊王氏的家主,他的女儿也被他看得极重,有皇家可嫁, 断不会选择谯国桓氏,可他自己也有主张。
若是后续北伐成功,他将大燕的边境土地收回,那么篡位之事便可做实,仰仗士族为自己的谋反背书,其实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桓越也十分想将桓氏抬到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哪怕别人都觉得他做不到,他也要做到给别人看。
桓氏曾名望一时,也曾位至三公,他的曾祖若不是因为牵连到前朝谋反,被大临皇室算账,也不会模糊掉族谱,因此,桓越并不觉得大临皇室是值得拥戴的存在。
哪怕他娶了福康公主。
福康起初也不愿意下嫁给他,可桓越权大势大,又是朝廷中大权在握的大将军,大临军队自王洮叛乱逝去以后,便尽数归于桓越。
他实在是个有野心,也敢于图谋的人。
福康与桓越婚后,也欣赏他的才华与谋略,更爱慕他的容貌,不会有女子不对一个爱自己又对自己好的男人动心,福康公主亦是。
桓越父亲是当时的宣城郡守,官位在大部分士族看来,委实不值一提。
但他却通过自己的能力让桓氏的地位彻底翻了个翻。
起初庾氏亦提携过桓越。
只是现如今……却也落得因为权利要互相牵制的结局。
毕竟与桓越交好的庾微也已经去世,他总不能再给去世的人面子,昔日里庾微同他也是素来友好,想把他培养成庾家的羽翼,可到底还是算错一步。
他微微垂眸,轻声嗤笑出来,又接着道:“王大人倒是教出了个好儿子,怎么,不肯舍爱九娘,那其他王氏女眷不能嫁吗?本官倒是想看看,是本官与福康公主的儿子配不上么?”
谢瑄看了一眼为难的王焕之,终究是出来打了圆场,又接着道:“还请大将军莫要为难王尚书令,他并无此意,只是若是要迎娶其他琅琊王氏中人的女儿,也要先知会过他们才是,断无子弘一个人就能决定的道理。”
此时此刻,王谢两家无非都是站在共同的一条利益线上来。
庾年在一旁看着热闹,事不关己,但他也明白为何谢瑄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抬起头,又插了一句:“谢太傅所言,恐也有几分道理,不过……目前看来,桓大将军也不必再强人所难了,王家女娘大抵都不愿意嫁。”
风凉话的意味虽然重了一点,但其实无非是,庾家想用桓越做刀却失败,至于王谢两家,亲近归亲近,但不会让士族制衡被打破,他们不想让桓越的权利更大。
哪怕他现在已经权倾朝野。
王焕之瞥了一眼庾年,知道他的用意,现在庾氏好日子快到头,那自然也不想要王谢好过,更不愿桓越只盯着庾氏不放。
他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到楚澈插了一句:“方才桓大将军同王尚书令的话孤也都听到了,至于不许嫁王九娘的道理,不止是因为王大人舍不得,更因为那时,天家早有要她嫁入皇室的意图,已经有言在先,就算是桓大将军,也要懂得先来后到的这个道理。”
哪里又有什么先来后到,桓越只不过不能把不臣之心明面上捅破,若非如此,也不会给大临皇室一点面子。
福康是他的妻子,但大临皇室的其他人,在他眼里,看来却毫无关系。
因此他不在乎,王谢二家的心思其实桓越也有几分明了。
王焕之不愿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的儿子,便是觉得桓氏是次等士族,还不够格。
他抬眸还想说什么,望见静坐在那里的谢砚之起了身,那人朝着他躬身施礼,低声道:“桓大将军莫要多心,今日下官的认亲宴本不该劳您大驾,您纡尊降贵前往,臣不胜感激。方才臣祖父同七殿下说得话也都有几分道理,臣相信您感念陛下的知遇之恩,亦是大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