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朋友又是什么呢?
是师父那样吗?她在不同的城里遇到的那些人那样吗?槐妖那样吗?林窈那样吗?还是像眼前的姬松月?
李听眠想象不出。
她还是困惑, 问姬松月:“为什么不能只是朋友?”
姬松月:……
“李听眠,你只是感觉他可能有危险,就为他千里迢迢闯进封印。”
甚至在他气血攻心, 筋脉逆行昏倒之后,更是想杀了琅嬛道院的几位长老,甚至洛道君。
“倘使我没有回北溟, 没有看见陆真君的弟子闯山, 你……”
姬松月顿了一下, 语气未变,“最起码, 我不会对你师父这么不顾生死。”
季松雪要死, 他绝对不会拦。
李听眠想解释说不是不顾生死, 而是师父说过做事情不能瞻前顾后, 决定了就是决定了。
可她确实没有办法反驳姬松月的话,那天要不是姬松月,剑断掉以后, 她可能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办。
死吗?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比起这个,好像答应了砚莲生,保证过的事情却没能做到更让她无措,惶然。
“那……江蕴呢?”最后她这样问。
“我不知道。”姬松月笑了一下。
他深深看过来一眼,道:“但如果我是你,我会去。”
李听眠还想问为什么,然而即便是师父也没有对他有问必答, 何况是本来就话很少的姬松月。
对她有问必答的只有砚莲生。
少女旋即开始困惑:砚莲生对别人这样吗?
好像并不是, 也可能因为那个别人是陆灼,可到底是不是陆灼自己的问题……她弄不清楚。
要是砚莲生是一把剑就好了,剑就没有那么难懂。
李听眠成功把自己想烦了, 再一次,好在姬松月还没有离开,她索性仰起脸去看姬松月,带着某种企盼。
比起想没有结果的事,还是再来一局更简单。
姬松月并不惯着她,哪怕这完全不能算揠苗助长。
“你还没练剑。”他如此对李听眠说,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听眠不想说话。
要是能练剑,她早就去了,她心静不下来,越是要静心,就越是会想到砚莲生。
砚莲生说话的语气,砚莲生笑起来的样子,砚莲生手掌的温度。
“可是如果我也喜欢砚莲生,我们要怎么继续当最好的朋友?”
她情不自禁问出声。
如果砚莲生会有一个像她这样但不是她的朋友,他也会那样去救他……她没办法接受。
姬松月用行动给出答案。
剑尊很是干脆拂袖走了,眼神都没给。
李听眠一时无人可问——陆灼前几天就不理她了,因为姬松月喊了他师父过去,他又被关了禁闭,只好继续靠自己想。
假如她是师父,砚莲生是女魔……不对,砚莲生不太能是女魔,砚莲生那么好。
那假如砚莲生是那个死掉的时度真君,她是槐妖呢?好像也不对,她根本不会让砚莲生死的。
姬松月和江蕴也是同理,她肯定会要砚莲生的东西。
少女摆了一下剑鞘上那串和剑穗完全无关,由各种石子,小玩具串起来的剑穗。
至于林窈和仇仗,就更不可能了,她不会想杀砚莲生。反过来倒是会更像一点,但是砚莲生肯定会想办法自己悄悄去死……就像这次,根本不让她知道,不让她伤心。
想到后面,李听眠还是决定暂时先放弃,太难了,她处理不好——何况也许过一会儿砚莲生就过来找她,跟她说自己想到办法了。
再睁眼时,星子稀疏,东方微白。
李听眠浑身上下骨头嘎吱响,简直像被打了一顿。
这种感觉不算陌生,她发了一会呆,决定主动找砚莲生。
——也巧,砚莲生就在山下。
李听眠很远就看到他在山脚的地方徘徊,不是站在这个树下面就是停在那朵花旁边,但就是不上来找她。
山也不是很高,她干脆掷剑,人跟着一齐跳下。尘烟四散,李听眠拍拍身上的黄土,拔起嵌进地里的剑,“砚莲生,你怎么一直在下面。”
少年明显被吓了一跳,心慌意乱,声音调都变了不少:“李、李姑娘?”
接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看着她的眼睛:“李姑娘,我想好了。”
李听眠竟然莫名紧张。
他们以前这样对视过很多次,可没有哪一次,她心跳得像现在这样快。
“我会去找剑尊。”砚莲生说,他还是没懂甜狗到底是什么狗,是某种咒,或者说功法的效果、代价。
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