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思源的嘴唇还在动:“我一定是还没有睡醒。”
李听眠听见她喃喃的声音:“我肯定在做梦。”
少女犹豫了一下, 还是她身前站了站,稍微挡住了她一点,远远和林中站着的人影, 也就是那位白长老对望。
他旋即便离开了。
好像只是恰好碰到,过来看上一眼。
于是李听眠扯了扯徐思源,告诉她:“人走了。”
然而徐思源还是没有动, 站在原地, 两眼发直, 脑子里一片空白:“白长老肯定听见我的传音了,他告诉付长老, 我这辈子都得看门。 ”
李听眠:“……”
“他刚刚离得很远。”
徐思源下意识:“可是他修为很高。”
李听眠只好这么劝她:“他没过来, 肯定是没有听见。”
……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李师妹, 你说得对。”徐思源最终还是成功说服了自己,
“我们刚刚毕竟在谈那个不能提的人,要是白长老真的听见了,他不会不过来的。”
话虽如此, 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换一条路走,多绕两座山。
“我听他们说,白长老不是很喜欢那个人,毕竟他是负责看守剑坟的长老。”
李听眠也没想到她还会继续说这件事 ,问她万一等会又出来什么长老,真的被听见了要怎么办。
“说都说了。”徐思源语气复杂。
随即, 她又嘿嘿笑了两声, “……而且我们现在走的这条就是大部分剑修会上山的路,没有长老会待在附近的。”
长老们都喜静,这里却总是热闹。
徐思源嘱咐道:“李师妹, 走这边要专心,多看多听。”
“北溟之前都在封山,大家没有地方去,也找不到消遣,现在都是用剑解决事情。”
有分歧,比一场;想吵架,比一场……本来就有过节,更加要比一场。
“不好吗?”李听眠问。
“倒也不是,就是有点——”徐思源眼疾手快,弓腰躲了突然从左侧飞来的断枝,“……不太方便。”
“打什么打,没看到这里有人走路吗!”她大声往林子里喊。
很快就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渐荡渐远:“知道在打架也不避着点走,瓜!”
李听眠拦住想要准备找棵树拔了冲过去的徐思源,统一给弟子联系用的佩剑她使起来没那么顺手。
她当然支持徐思源打架,但他们现在是在去论剑峰的路上。
去论剑峰更重要。
而且徐思源也不是真的有多生气。
“所以我才不喜欢从这边走。”徐思源又开始重重地踩雪,“这群人简直太烦了。”
但李听眠其实觉得……很有意思,还有点好玩。
躲了几次,她甚至在心里想着碎石之类时不时飞过来的东西能再一些。
当然,要是速度也能快一点就更好了。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那个人之所以不能提,不是因为他有多十恶不赦。”徐思源很突然地开口。
李听眠脚步微微停滞。
“……要真的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大家肯定就是要么从来不提他,要么就是光明正大提他了。”
她其实一直很好奇那个人到底是谁,又到底干了什么事,“而不是现在这样遮遮掩掩,神神秘秘。”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
“因为什么?”
徐思源含糊回答:“就是,嗯……那个,唯一一次手下败将是给他当的。”
那毕竟是他们北溟人人都尊敬,又人人都害怕的剑尊。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她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根本没开口说话的李听眠不得不用剑鞘捣她的手臂。
她是想要提醒徐思源的,在幽灵一样的女子出现的时候。
但在她想,正要做的时候,已经晚了。
徐思源直接跌在了地上。
她人是突然跌下去的,像一瞬间没了腿,同时还失了声音:“付……”
被她视为洪水猛兽的女子倒是很好脾气地笑了笑。
她柔声问徐思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不会说话了?”
“怎么没有守门?”
而徐思源看起来跟要哭了一样,就是在和砚莲生分开的时候,李听眠也没见过像她这么难看的笑,简直可怜极了。
“回回、回长老……外面刚好有个师妹来访山,我,我带她认路。”徐思源期期艾艾地开口,“马上就回去了。”
“你倒是好心。”女子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接着,又问李听眠:“个还挺高,今年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