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中全然没有任何对同门的同情, 李听眠甚至还听出来一点得意。
她看了看徐思源,又去看那边站得更远了的叶思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忽然间福至心灵:这两人关系不好,恐怕是剑的原因。
“重剑很难学。”她想了想,对叶思远道, “但是学好了会很厉害, 所以你才打不过她。”
这些师父都说过, 她也一直牢牢地记着。
多数剑修练剑,都追求出剑之快, 要快到取人首级, 千里也如一息之中, 一剑能破万种法。
但也有很多不求快, 而求稳的剑修。
这样的剑修,其中有一部分尤爱用重剑,挥剑时势如雷霆万钧, 就连观者也不自觉动魄惊心。
练重剑,要比练一般的剑困难很多。
因为重剑要大巧不工,大巧若拙,要举重若轻,更要一力降十会。
师父还说,重剑使得好的剑修各有其长处,但使重剑却用不好重剑的剑修, 一定是把重剑和笨重划上等号了。
那天师父拆了一半的门, 让她去把门当成剑去用,告诉她这就叫笨重。
一样是半边门,在师父手里就完全不同……好像是活的。
而且好看极了。
于是她问师父为什么不用重剑, 不教她重剑。
师父扶着腰,呵呵笑,然后突然一把拽住给她的扎的辫子,换了很凶的语气:李小咩,你个不孝女,盼我早死是不是?
哪怕现在,她其实依然分不出来师父到底是用慢的剑,重的剑更厉害,还是用快的剑,普通的剑更厉害。
但剑和剑,本身确实没有好与坏的区别。
有的只是厉害或不厉害的人。
“剑要快,但是不能只有快。”她走神想了一下自己学剑的事,这才继续对叶思远说,“……只有快,就会像这样。”
叶思远愣愣,惊见少女忽然间抬手。
犹如流星白羽般的一刹,那剑不止快到他看不清辨不清,就连记住都很勉强。
然而在这样的一剑过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棵老松只是簌簌抖下一些落雪。
可山上本身也是有风的,说剑气所致,未免牵强。
“这样子。”李听眠含糊,“所以不是只能快。”
关于出剑的快慢,师父其实还说过另一段话,她倒没忘记……不过那个时候她在走神,分心想怎么才能赢师父,让师父不去买酒,而是买之前带回来的点心,那段话又很绕口,才一时回忆不起来具体的内容。
什么力不能什么的……总是就是她刚刚出剑的那样。
再看叶思远,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李听眠就当他懂了。
少女并自认完美地解决了问题,现在,这两个已经完全不会吵架了。
她催促:“我们直接去,还是鸟带我去都可以。”
叶思远没有半点反应。
李听眠正要伸手去晃他,袖口突然被扯了一下。
徐思源竖着食指,嘘了一声,几乎是气音:“李师妹,他刚刚顿悟了。”
陷入顿悟状态的人,还是不要打扰为妙。
她和叶思远只是关系不好,有仇。
“我带你去论剑峰啊。”徐思源继续用气音说。
她说着笑起来,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人却没有往回走,而是去旁边搬了雪,把雪全堆在了离叶思远脚下很近的位置。
“等他醒过来,他就是一个雪人了。”徐思源嘿嘿地笑,“要是醒得晚,我就带赵师姐一起来看,顺便给雪人做个鼻子眼睛。”
“看他以后还怎么臭屁。”
李听眠跟在她后面,并不能懂她的兴奋。
从样貌来看,徐思源无疑是比她大的几岁的,可徐思源又很幼稚。
陆灼都没有她幼稚。
李听眠光明正大地走神,莫名有一种如果她认识陆灼,一定会和陆灼关系很好的感觉,当然,也可能会变成两个陆灼在那边吵架……直到徐思源喊她。
“李师妹,你走路好像完全没有声音。”徐思源若有所思道。
少女的动静实在是太轻了,不止是声音,有时候她甚至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剑本身是很难忽视的。
厉害的剑修,就像一把好剑。
李听眠“嗯”了一声,点头:“师父教的。”
又问:“还要走多久才到论剑峰?”
“也就七八座山,很快了——我带你走的是近道。”徐思源极为轻巧地回答,“从这边走,我们说不定还能碰见白长老。”
“白长老是专门守剑坟的长老。”
她解释了一句,突然停下,凑上来,神秘又小声地问:“李师妹,你要不要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