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莲生下意识去看李听眠。
李听眠先是茫然, 反应过来,才慢慢点了一下头:“可以。”
“为什么你说话之前还要先问李听眠?”陆灼费解。
李听眠大部分时候总是很安静,像个哑巴, 但偶尔,陆灼也会希望她是真的不会说话。
譬如现下。
李听眠能解释清楚什么?
“因为这是另外一件事啊,陆师兄。”砚莲生说, “和你之前问的, 李姑娘的师父有关。”
“仇叔果然和你师父认识, 而且很熟。”
陆灼在城中时就有类似的疑惑,只是还没有找到机会, 就出现了变故。
他顿了顿, 撇开心头再度翻涌上来的复杂, 继续说道:“这么大的事, 窈姨不会随随便便就找个没名没姓的修士托付出去,何况她对你还这么亲切……”
李听眠有点嫌弃地听他说完了话,又一口气灌掉了剩下的半壶水。
“李听眠, 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陆灼问。
“暂时还不能说。”
李听眠想了想,补充:“而且,说了你也不认识。”
陆灼不死心:“……我可以去问我师父,我师父肯定知道。”
李听眠还是摇头。
“书袋,你当时怎么猜到的?”
陆灼呵呵一笑,不再和她废话,转过去问砚莲生, 话里多了股火药味。
“陆师兄, 我也只是机缘巧合才得知了前辈的身份。”砚莲生很轻地咳了一声,“这涉及一件大家讳莫如深的事。”
“……”废话。
陆灼不客气翻了个白眼,“能不能说点我猜不到的。”
要是李听眠的师父没问题, 他仇叔和窈姨至于藏着捏着,连个名字都没不提?
“不说算了。”他自顾自走出去。
“陆师兄,”砚莲生叫住他,“江蕴前辈的事我还没说。”
“到了不就知道了。”陆灼嗤了一声,没回头。
砚莲生叹气,追上去:“李姑娘,我去看看,陆师兄他……”
毕竟少了两名亲近的长辈。
……他什么?
李听眠知道陆灼刚刚还生气,而且很难过。
陆灼本来就是一个脾气有点奇怪,还有点自我的人,她并不觉得陆灼刚刚是在耍脾气。
但师父的事情,她的确没想好要不要告诉陆灼。
陆灼当然不坏,他不仅顺路和他们一起来了扶仙城,接下来答应要帮她进北溟。
可是全部告诉陆灼,找剑的人,就真的从她和砚莲生变成她和砚莲生和陆灼了。
那砚莲生又要怎么办呢?
李听眠在门口站了一会,还是决定跟上那两道快看不见的影子。
一路上他们没有遇见任何仆僮。
不知何时,这座几乎建在云上的重霄阆苑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生气。
砚莲生止不住叹息,“……李姑娘,恐怕看到你,认出你的时候,他就猜到了窈娘子已经下了决心杀他了。”
所以才提前遣走了侍奉的童子下人。
和粗犷、显得豪放的外表不同,仇仗此人是行事作风完全可以说细致。
“仇叔就是这样的,我以前……”陆灼起了兴致。
然而他刚开了个头,声音就消了下去——李听眠突兀停住了。
“就在这堵墙后面。”少女轻轻说道。
这么大的房子,又是第一次来,李听眠当然不知道要怎么走。
可是她知道哪里残余的剑气最浓。
所以,哪怕不认识路,绕了好几个大弯子,她依然带陆灼找到了仇仗的私库,他和林窈葬身的地方。
陆灼自己说的要给他们收尸。
真找到了地方,他偏偏又不动了,机关还是砚莲生在墙上挂着一副画里找到的。
暗门缓缓打开,血腥味扑面而来。
修士目力足以让他们看清暗室内的情形。
李听眠注意到,林窈依偎在几乎是血人的仇仗怀里。
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干呕,是陆灼发出来的。
明明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修士了,却表现得像第一次见血,见死的人,不住地颤抖。
李听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说自己的发现。
她早已习惯在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去看砚莲生。
砚莲生刚好也伸手拉住她,带她悄悄退了出去。
“砚莲生,陆灼听不到我们说话吧?”李听眠小声问他。
砚莲生点点头,布好了隔音咒。
“李姑娘,你想说什么?”他问李听眠。
“杀仇仗的时候,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