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剑修, 讲各种剑法的书砚莲生其实看过不少。
但他的确也听不懂季松雪那几句解释。
或者说,想不出来。
剑修确实爱剑如爱人,名剑也确实大多有灵。
可说到底, 人是人,剑是剑。
李听眠那套不以内府为基,凝聚真气来壮大元神, 成就内丹, 只练剑气的修行方式已经够他钻研了。
更遑论现在这套以人之身成剑的理论。
“你怎么还没我家小眠聪明。”季松雪略有嫌弃, “这一身神通给你,简直白白浪费。”
砚莲生:“……”
都能问出来他是什么东西了, 季松雪发现其它端倪, 简直再正常不过。
毕竟这是位传说中出剑时连天地都让三分颜色的大前辈。
他只是有点无奈, 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了季松雪, 以至于季松雪连个好脸都吝于给他。
砚莲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子,道:“在用剑的天赋上,恐怕除了前辈您和季前辈, 恐怕也没谁能比得上李姑娘了。”
他一个连半套剑法都不会的陌生后辈,不懂也是正常。
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季松雪当然也不能免俗。
青年扬着眉,看不顺眼归看不顺眼,语气总算惬意了些。
“毕竟是我看上的徒弟。”季松雪说。
砚莲生顿了顿,观他面色,转而说起道院之事, 道:“不过我这身神通, 确实也如前辈所言。”
他刚开了个头,便听季松雪啧了一声:“多少年,多少人都没有做到的事, 弄一个神出来,难道就能做到了?”
何况弄出来的也还不是古时那些神。
再怎么怪模怪样,浑身上下找不出多少人气,说到底,也不过一具肉体凡胎罢了。
砚莲生却笑了,澄声道:“可是能不能成,总要试了才知道。”
季松雪奇怪看了他一眼,发觉这后生竟然无怨也无恨,仿佛在说和自己全然不相关的事。
“那怎么自己去试,反而拿你来试?”
“当然是……”
砚莲生沉吟,正要解释,脑袋便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失了言语。
不待他反应,季松雪又问:“砚山青和你什么关系。”
砚莲生苦笑:“实不相瞒,砚院长正是家父。”
季松雪不说话了,半晌,才缓缓道:“你娘,竟然也舍得?”
砚山青他还是了解的,死板,不逾矩,恪守规则,绝不会做出类似于借腹生子的事。
不管当父亲的如何,母亲总应该是爱孩子的吧?
砚莲生同样沉默:“……这便是她生我的原因。”
“前辈,我母亲是思远真君。”
“她生下我以后,祖父和砚院长才知道有我。”
这下,连季松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因为这的确是吕思远能做出来的事。
季松雪耸了下肩,颇有些意兴阑珊。
他往常都是能绕开这人就绕开这人的,更遑论搅进她的家事里。
可眼下问都问了,半途而废,戛然而止,岂不是更加扫兴?
“麻烦是麻烦了点。”季松雪又叹一口气,复哂道,“但我也不是没法帮你。”
“……什么?”
砚莲生愣愣,言毕才觉失礼,不由抿住了嘴:“还请前辈明示。”
“什么明示不明示的,读书人连帮你这两个字听不明白?”季松雪轻松反问。
“最简单的,你找个东西把我装进去,我替你揍上吕思远一顿,或者……”
他顿了一下,垂过眼,仔细将站在身侧的少年上下打量了几遍,“改一下你全身的经脉。”
“按照我的想法来,未必能改好,但也不至于坏到哪里去。”
季松雪说着自己也轻轻笑了:“最起码能更像个活人?”
他说得太过轻松,语气也算不上多正经,仿佛临时起意的玩笑。
砚莲生却没有半分怀疑。
这位前辈仿佛天生就有令人信赖的能力。
在修士中,他的人生并不算长,甚至还有些短暂,可是他快活,他肆意,做任何事都易如反掌,随便什么都能信手拈来。想要月亮,就当真去摘月亮。
他就应该是这样的。
带着点漫不经心,又十足地平静。
“可是前辈,这是我自己选的。”
砚莲生认真道,声音很清晰。
季松雪微微语塞,无言睨了他一眼:“……说得你能选不被吕思远生出来一样。”
“那前辈呢?”
即便清楚眼前的季松雪非彼季松雪,砚莲生也还是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