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想什么呢。”
季松雪瞥她一眼, 俯下身。
一声轻快的嗡鸣,方才还被少女紧紧握着的剑就这么被他轻松抓在了手里。
李听眠确定,星星是自己飞出去的。师父只是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没有顺手去拔她的剑。
她就是再不厉害,也不至于连觉察都觉察不到。
只是,为什么呢?
“师父怎么知道……”我在想怎么杀掉你。
“因为我是师父。”季松雪理直气壮, 理所当然。
李听眠一想, 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以前也是如此。
师父总是能预判她下一步的动作, 然后干脆利落,相当直接地卡在她起手时打败她, 喊她认输。
师父现在和她还不是很熟, 但师父还是那个厉害极了的师父, 弄清楚她的打算, 就和在一百招以内打败她一样轻松简单。
“也对,师父就是师父。”
她道。
一旁的砚莲生默默掩面,实在很想提醒说是因为刚刚她剑鞘动了一下, 意图很明显。
但季松雪在前,他实在不好开口。
砚莲生能感觉到,季前辈并不是很喜欢他。
季松雪得意地哼哼,心情重新明媚起来,“剑不错。”
说话时青年正按着剑,垂眼抚过银白的剑刃,竟有几分深情, “叫什么名字?”
之前短暂的那一照面, 他不曾细看,现下观来,此剑含锋不露, 湛然有光,说上一句顶顶漂亮也不为过。
至于它跟徒弟到底合不合适的问题。
他向来认为,喜欢就是合适。
霜雪一样的剑修,一定就要配霜雪一样的剑吗?不尽然的。
何况徒弟性格与其说冷,倒不如说是空。
他年少时站在大小莲花峰最高处远眺,见雪霁云开,天地辽然,感受到的那种空。
她本身就是把漂亮的剑。
漂亮的剑,配漂亮的剑,有何不可?
“叫星星。”李听眠往前凑了一点,想听师父多夸几句。
她也觉得星星是一把很好的剑。
“怎么起这么个……老成的名字。”季松雪皱眉。
大巧若拙,两个字叠在一起琅琅有声,又具几分返璞归真的天然之感,怎么也和难听沾不上边。
只是到底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每个人的道都不同,少年人当然可以听雨僧庐,数着阶前点滴直到天明,去悟悲欢离合总无情的道理。
可他是现在是师父。
作为师父,他实在喜欢不起来这个比剑本身重得多的名字。
“不好吗?”李听眠不是很懂。
她认真去看季松雪的眼睛,“师父的剑是月亮,我的剑刚好叫星星,很好的。”
季松雪怔忪一瞬,随即失笑,道:“原来是这个星星。”
李听眠莫名,“还有别的星星?”
她同样也抚上剑,一处一处将那些隐约可见的斑驳小点找出来,指给季松雪看。
又道:“星星之前是师父给的剑。”
于是季松雪边听她说剑的来历边审视砚莲生,心情说不上美妙——这个人出现的频率实在有点太高了。
要不是他打岔,李听眠三句话里面至少能有两句是砚莲生。
别管教没教过,反正外面那个他也是他。
他怎么说也养了李听眠有十年左右,辛辛苦苦带出来的一个徒弟,却句句不离旁边那个分明还没有认识多久的小子,他凭什么?
季松雪干脆站到旁边,稳稳挡住了旁边安静看着他们两个的砚莲生。
他也没解释什么是鬓已星星也,回头双鬓已星星,只道:“那师父给你当剑怎么样?”
李听眠视线跟着他动,面颊也往右边偏了一点,微仰着头,双瞳眨也不眨对着他含笑的眼,恍然道:“原来师父现在是剑。”
她完全明白了。
毕竟师父教她的时候就告诉过她,修炼就修剑。
“你要像磨砺一把剑一样磨砺自己,但不能真的把自己当成剑。”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无奈摊了一下手,“那条路不通。”
她那时没问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师父的话听着就好,更因为这个答案她自己就能想明白。
肯定是走过,才知道路不通。
“这么厉害也是不通吗?”
她不解看着季松雪。
季松雪奇异能理解她的话,摇摇头,哂道:“再厉害也不通。”
他伸出手,虚虚抓了团剑气,而后并指成剑,在李听眠眉心处点了三下。
李听眠眨了一下眼睛,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