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吧?”砚莲生声音更小, 悄悄往那边看了一眼。
陆灼和自家师兄拉拉扯扯,注意力全在辩论上,压根没有发现他们这边的动静。
“哪里不好。”李听眠完全不觉得把陆灼丢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陆灼的师兄不让他去, 等陆灼就是浪费时间。有可能他们找完刺史回来——如果还会回来的话,陆灼仍然在和他的师兄吵架。
两个人境界相同,只是差了几十岁。
沈无尤在说他入大成已经三十多年, 不是白修行的, 陆灼就反驳那我用十八年就做到了你三十年又三十年做到的事, 该干嘛干嘛回去好好修炼的不应该是你吗。
沈无尤冷笑,骂陆灼毛都没长齐, 他吃过的盐比陆灼走过的路还多, 陆灼回以惊讶, 言之凿凿要爱护老人, 喊沈无尤回去歇着,不要幕后之人没查出来,自己先折了腰。
李听眠怎么看, 都没看出来所谓的“护短”在哪里,倒是砚莲生的目光多了几分小心。
“砚莲生,怎么了?”她歪了下脑袋。
“没什么……只是刚刚才发现李姑娘你在看陆师兄他们。”砚莲生微怔,很快回神。
那边确实没有消停下来过。
李听眠点点头,“陆灼一个人,就能算三个。”
说这话时,少女的语气和表情一样平静, 什么也没想。
杂念横生的人是砚莲生。
“李姑娘……”他不自觉反过来牵紧了李听眠的手。
“把剑带给前辈之后……”
“什么?”李听眠问。
她注意到砚莲生的动作, 有些疑惑。
想说的话太多太多,以至于竟不知要如何开口,砚莲生沉默良久, 自己也茫然起来,语气柳絮一样的轻:“……李姑娘,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实在是一个过于遥远的词,李听眠从来没有考虑过。
她所考虑的唯一和将来有关的事,就是找到师父的剑,再把剑和师父埋在一起。
再往后呢?师父的遗愿只有一个,完成了,也就没有了,他不会突然从坟墓里爬起来,说我好想不止丢了剑还丢了别的东西,或者像小时候布置练剑的任务那样让她再去做什么。
明明手上就握着剑,她却如同第一次知道十三州,知道天下何其大时那样,有一瞬间的无措。
“以后……”
李听眠感觉自己想了很久,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以后……继续练剑。”
“练剑不能算的。”砚莲生兀自难过,忍不住去碾一旁的小石子,“李姑娘,我指的是除了练剑之外的事。”
他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知道。”李听眠摇头。
片刻,又道:“找你,陪你一起。”
听她如此,砚莲生心中酸涩还要甚于欣喜。
“……我都忘了原来的打算了。”他很轻地吸了吸鼻子。
他从前走一步便记一步,听风听雨,赏月寻花,事事留心,天地万物都恨不得装进一双眼,要从春到冬,览遍十三州每一寸土地。
但遇到李听眠以后,就只剩下,也只有李听眠了。
砚莲生声音闷闷:“李姑娘,你也可以去找陆师兄切磋的,他肯定很欢迎你。”
李听眠果断道:“不去。”
几次比试,陆灼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新鲜,除非哪天他突飞猛进,换了其它的枪法套路,她才可能重新考虑拔剑的事。
“陆师兄还有师兄和师姐啊,而且太上洞天也不止有陆师兄师门那一脉,除了太上洞天,还有风雷刀谷,外海的那三座仙岛……厉害的修士还是有很多的。”砚莲生绞尽脑汁,“客之前辈不是也邀请过你?”
李听眠侧过脸,问:“砚莲生,你不要我陪你一起吗?”
只轻飘飘一句话,砚莲生就丢盔弃甲,一下子泄了气。
“……要。”
他前功尽弃,“李姑娘,我想和你一起的,可是……”
“不要可是。”李听眠像此前不许他后悔那样打断他,“先一起。”
“走了。”
她不自觉带了点催促,“找完刺史,还要去扶仙城。”
“要不然,还是等等陆师兄吧?”砚莲生站在原地,“我们之前就说好的。”
李听眠莫名,还是不觉得在这里丢掉陆灼有什么:“他还有师兄和师弟师妹。”
实在不行,陆灼可以和他们一起。
砚莲生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情绪又涌上来。
人与人之间,总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联系,或亲或朋,或友或伴……甚至是敌,是仇。
没有谁真的孤零零行走在世上。
即使是他,都有祖父和一些能说得上话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