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洞天的修士找过来时, 不见陆灼,只看到一个比他稍小些,规规矩矩等在外面的少年。
砚莲生主动向一行人招呼, 问了来历,还未来得及指点陆灼的下落,便看到了后面悠悠骑着一头小驴的青衫文士。
那文士侧坐在驴上, 一手拿着书卷, 一手提着根枯长的树枝, 树枝上还系了条红色的萝卜。
萝卜在前面晃一下,小驴的脑袋就动一下。
他同样发现了砚莲生, 手一甩, 原本还好好悬在小驴面前的萝卜就飞出去, 直接落到了砚莲生手中。
小驴蹬着蹄, 一瞬间加速,飞快冲上来,撞得少年趔趄几步。
它一口啃掉萝卜, 脑袋直直拱进砚莲生的怀里,不停发出“咴咴”的叫声。
上面的人已经下来了,温吞吞开口,“砚学弟,据隔壁的陆师弟说,你好像快死了。”
他话是对砚莲生说的,说话时看着的却是旁边太上洞天一行人。
“都是误会。”砚莲生叫了声学兄, 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解释道:“当时我受了些伤,气血不太平稳,陆师兄才慌了神的。”
他也没想到陆灼真的联系了琅嬛道院, 那边来的还是平日里比较照拂他的一位学兄。
学兄大名谢不取,字随,性子温吞,敏学敦厚,刚从卸下藏书阁执事的职务不久,放在琅嬛道院里,也是难得的老好人。
太上洞天的人同样尴尬,陆灼平日里和个小霸王似的,说一就不给二,偏偏性子烈,脾气还急,在外面搞出点乌龙,实在太正常了。
“人没事就好。”奈何主动招惹麻烦的小子不在,只好陪笑。
“也是,毕竟砚学弟好端端站在这里呢。”谢不取叹气,朝周围扫了一圈,“说起来,沈兄,你们家陆师弟呢?”
“怎么砚学弟都好端端站着,他反而不见影子了。”
这话品来有些诡异,沈无尤皱眉,刚想问什么意思,身后师妹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师兄,先找到三师兄再说。”
“原来这位就是沈师兄。”砚莲生恍然。
沈无尤和陆灼一个师父,是陆灼的嫡亲师兄,他不习枪,却擅双鞭,是整个师门中的异类。
奈何他鞭法实在好,加上太上洞天向来开明,也没人说他。
沈无尤此人,急率暴烈,以护短闻名。
“陆师兄在……”切磋。
砚莲生话没有说完,满脑袋血的陆灼便倒飞出来,一连撞折了不少树。
“师弟!”沈无尤大喊,袖中长鞭甩出,一把卷起陆灼的腰,将他带了回来。
“师兄你来了啊?”
陆灼摸了把脸,自己站稳,看到他后面,脸上带了点嫌弃,“你怎么还带了芊芊,和小思这两个拖油瓶。”
“也不知道是谁一个多月没有音讯。”脸袋圆圆的少女扮了个鬼脸,“对吧小思。”
“陆师兄明明自己都是拖油瓶。”被他们喊做小思的少年连连点头。
“胆子肥了啊。”陆灼皮笑肉不笑,作势要拎,吓得人连忙往沈无尤后面钻。
陆灼虚晃一招,唤来了枪,转身便走,“回去再考你们功课。”
沈无尤拽住他,“你要干嘛?”
“师兄,我打架呢。”陆灼扭头,“不然我还能干嘛?”
沈无尤噎了一下,干脆拿鞭子结结实实捆了他,“你先……”
到底是亲师弟,再者误传个消息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看望后辈了,也就一句话,谢不取还能翻脸不成吗?
“先说说你身上的伤是什么个情况。”
“都说了我在打架。”陆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才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旁边站着的青衫文士,还有他牵的驴,脸一下子就变了。
“师兄你松我一下,我架还没打完,真的!”
陆灼浑身难受,多待半刻都感觉自己要一头撞死在旁边树上。
他那时真砚莲生要死了,传讯的速度相当快,边说话边联络,半点都没敢耽搁。
但凡再早半息去探砚莲生的脉象,消息都不会传出去。
“不算刚刚,你已经输了十三次了,我们还要找刺史。”
李听眠不紧不慢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
她报了几招,很自然在砚莲生旁边停下,“第十四次。”
少女像凭空冒出来的,众人俱是一惊,其中,沈无尤戒备尤为明显。
“我接下来肯定要撤,然后接挑。”陆灼嘴硬,“继续继续。”
李听眠平静看了他一眼,认认真真把剑收回了鞘里,“你的招式我都记住了。”
“嘁。”
陆灼心里不是很爽,“记住了你也不会用枪。”
“不需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