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大惊失色。
不是手的问题, 也不是砚莲生好端端怎么贴着门站的问题。
他观砚莲生气若游丝,面若死灰,唇边还沾着血迹, 明显不久于人世。
“砚师弟,你放心,此番功劳一定都是你的, 你还有没有什么……”
他勉强定住心神, 语气几乎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不提这个,我先帮你把手臂治上一治。”
砚莲生:“……”
有感动, 但也不是很多。
他不着痕迹往后挪了一点, 眼见陆灼就要格外慈爱地搀上来, 赶紧去看李听眠。
李听眠偏了下脑袋, 巧之又巧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砚莲生悬着的心死了。
“陆师兄,我……”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还没说几个字, 就被陆灼打断。
“好了,砚师弟,你不要再说了。”
短短一句话,砚莲生竟同时听出了三分和蔼三分悲痛三分不忍还有一分淡淡的内疚。
李听眠也默默拉开和他的距离。
“陆师兄,我真的没有事。”
他脸上笑容更加勉强,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话:“要不是师兄开门突然,我可能已经自己出来了。”
说完又是咳。
陆灼一声长叹, 脚步也随之顿住, 不知是想了什么:“好好好,没事。”
“你……”
——再说下去,砚莲生骨头可能都长快好了。
“砚莲生没事。”李听眠从他旁边走过去, 语气硬邦邦。
看在陆灼说要给砚莲生治疗的份上,她刚刚才什么也没做。
没想到陆灼居然这么磨蹭。
“……他这是没事的样子吗!”
陆灼压低声音,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李听眠,你怎么回事?”
“砚师弟显然、显然……”他凄怆道,越想心下越是难过,干脆扭了脸,“你不懂。”
陆灼其实也没有太见惯生死,尤其是同伴的。
刚认识的同伴也是同伴。
“我只知道砚莲生不会骗我。”李听眠停都没有停一下,“不要磨蹭,要治就治。”
她在砚莲生跟前站稳,想了想,还是没有将手递出去,而是把还在抓着的剑鞘给了砚莲生——当然,是另一只手。
砚莲生借着支撑,摇摇晃晃站起来。
在他踉跄栽倒之前,李听眠手臂和肩膀一起借给了他。
“陆师兄,我显然真的没有什么,你误会了。”
砚莲生已经不求能和陆灼解开误会了,但话还是尽可能先说清楚。
毕竟陆灼真的会恼羞成怒,现在不解释,等陆灼意识到有所误会后再解释,性质完全不同。
他的头还在隐约泛疼,实在不想在如此小的的事上再多花时间,以及心力。
“方才情况有些凶险,我这样,主要是气血震荡所致,而非油尽灯枯。”
当然,这也是在说给李听眠听。
看到李听眠连鬓发几乎都没乱一下,砚莲生很开心。
他看李听眠的时候,李听眠也在看他。
李听眠注意到他指甲缝里有很细的血痂,“砚莲生,不要动。”
“哦。”砚莲生顺从地僵住。
李听眠凑近了一点,嗅了嗅,又确认了一遍他身上的确没有自己看不见的伤口才放心。
只是心里多少有些奇怪——明明是砚莲生非要冒险才受伤,伤口现在也基本已经愈合了,她怎么刚刚还是很担心。
两个人距离太近了,砚莲生面红耳赤,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李、李姑娘,好了没有。”
好朋友之间当然不用在意这些的,何况修士更多是以同道论,十三州礼教最严苛的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多少所谓的男女之防。
即便是最恪守规矩的琅嬛道院。
这并不能用生性内向,不习惯同他人亲近搪塞敷衍过去,完全是存心不良的原因。
他喜欢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他……很卑鄙。
理智回笼,砚莲生很难不唾弃自己。
陆灼看着他有一瞬间回光返照,又迅速败落下去,心下更恸,“书袋子,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嘴硬,是我帮你传讯琅嬛道院还是你自己来?我身上有印好了几家联络阵的通讯珠。”
“我这就通知你的师长……”
结界破除的那一刻,陆灼就已经联系过自家人了,联络断得蹊跷,他们这段时间一直有在晋州找他,很快就能赶到。
琅嬛道院那边如何,他不好说。
陆灼只能尽力:“书袋你是哪个院的,先生是谁,有没有正式拜师?还是我直接找砚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