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平城足足花了五日半。
他们进城时, 留春宴的筹备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各处张灯结彩,庙市也已经陆续摆起来了。
李听眠跟在砚莲生后面走,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砚莲生说这里的风俗、和春神有关的传说,时不时应上几句。
出发那天有些懈惰,没有练剑, 所以, 她现在在更加努力地补过。
砚莲生找到住的地方时, 她刚好比上一次多赢了师父的影子半招。
李听眠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和师父过招,多撑一息都是很大的进步。
“砚莲生, 我们住四夜?”
李听眠不论怎么算, 都是只需要在平城留两天半, 最多待三夜。
今天等一晚上, 明天等一天,后天再等一天。
参加了留春宴,看过晚上的庙市, 他们就可以走了。
“……李姑娘,我们真要晚上赶路啊?”砚莲生有点勉强,“这样会不会太匆忙了。”
“卯时再动身也是一样的。”
李听眠于是认真给他算四个时辰他们能干多少事——说不定下个城都能到了。
“可是之前几天你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李姑娘。”砚莲生只好也跟着开始讲道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多歇几个时辰, 休息好, 我们赶路也能更快啊。”
然而李听眠非但不累,还很精神。
她甚至觉得自己明天还能再多赢下来半招。
保持这样的进度,从师父的师兄手里把剑拿回来简直指日可待。
“砚莲生, 我们在平城的这几天就是休息。”她用一种不太懂事的目光看着偷偷叹气的少年,“懈怠不好。”
砚莲生喉头一鲠。
“……好吧。”他泄气道,“那李姑娘,我们逛完庙市,放过灯就走。”
李听眠满意点头,继续练她的剑。
说来也巧,进城前他们就和王家载了满满十几车货的商队道过别,进了城,居然住的还是同一个地方。
只不过再碰到,已经是留春宴当天了。
李听眠直接翻了窗,站在客舍外面等规规矩矩走楼梯的砚莲生出来。
“你真是厉害得不得了女侠啊?”旁边的人身上拿着大包小包的人突然问她,声音几分熟悉。
是郑姓少年。
李听眠不明所以,没有理他。
那少年只好悻悻耸肩,转而去牵他旁边那个女童的手。
砚莲生出来,倒是和他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
他没答应那少年的同行邀请,路上也没提相关的话,而是说起了刺史。
“听说刺史已经在了。”
李听眠抬头看了眼天。
因为留春宴,平城已经完全醒过来,热闹了有一会了,可天确实明显还没亮。
“那他很努力。”她这样评价。
砚莲生感觉她可能是想表达重视的意思,但很快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砚莲生,普通人都能不到卯时就起来。”
他听见李听眠这么教育自己。
“可他是一州刺史,而且这次的留春宴就是由他主张……他还要主持开场的乐舞、祭祀,自然要劳心劳力。”
砚莲生深深吸了口气,“李姑娘,你不能因为我只是想在平城多宿一晚就这样想我,我读书也很勤勉的。”
“但是我们现在不在读书,砚莲生,我们在找剑。”现在刚卯时一刻,李听眠认为自己没有说错,“找剑赶路,也要勤勉。”
“……”
有那么一瞬间,砚莲生居然觉得她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叹气:“李姑娘教训的是。”
“砚莲生,不是教训。”李听眠摇头,“我是在督促你。”
砚莲生从善如流,迅速改口。
留春宴场面确实极大,他们很远就看到系满彩绸,饰以满地鲜花,正对着春神庙的祭台。
祭台里里外外已经被人围满了,欢声鼎沸,水泄不通。
“……我以为我们来得刚刚好。”
砚莲生摸鼻子,“就算没办法到最前面,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李听眠悄悄把踮起来的脚尖放下去,问他:“那还看吗?”
“李姑娘,我想想办法。”砚莲生叹气。
他确实想看祭祀舞。
虽说以修士的目力,他们站在过来的地方也能遥遥看见台子上在演什么,看得足够清楚,可远近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李听眠目光落在磅礴气派,连砖瓦都亮灿灿的春神庙上。
“我们可以去这里。”她全无敬畏之心地指了指大殿的屋顶,“距离刚好合适。”
高,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