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眠第二天才知道, 留春宴七日后才开。
商队主要还是奔着贸易去的,不会掐着时间刚巧赶到。
她和砚莲生要在平城待至少一天,才能参加留春宴, 去看庙市。
可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商队的马车里了。
这辆马车载着的都是少年人,有大有小, 要么姓王, 要么和王姓沾亲带故, 彼此之间都很熟悉。
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去看自己旁边明显心虚的砚莲生。
砚莲生眼神游移飘忽,不敢和她对视。
“……李姑娘, 我如果说昨天我自己也忘记了有这样一回事, 你会相信吗?”
李听眠昨天点过头, 他才去找王家的商队, 答应下这件事,给了路饷,感谢他们好心捎带。
意识到问题, 李听眠已经练好剑,准备休息了。
他就没有说。
马车上有点吵,李听眠不想开口,干脆用剑柄捣了他一下。
砚莲生悄悄抓住她的剑柄,很自觉地又往上面撞了两下,“李姑娘,你不要生气。”
李听眠余光瞥见他偷偷瞄过来的视线, 当做没看到。
她顺带换了只手握剑, 听到砚莲生传音。
砚莲生在传音里把事情的经过完整捋了一遍,半个字都没有漏掉。
他甚至已经连怎么赔罪都想好了。
“没有生气。”李听眠不着痕迹地往外挪了挪,小半边身子探出车厢。
她顺带吓回去了几道带着好奇的打量, “吵。”
“……噢。”
砚莲生悻悻,抬手去摸鼻子,而后默默掐诀,在她旁边施了个隔音咒。
“李姑娘,这样应该就不吵了。”他继续传音。
隔音咒确实有效。
但太有效了。
“砚莲生,我现在也听不见你说话。”
李听眠面无表情在他手上写。
她只能看见砚莲生嘴唇张张合合。至于砚莲生在说什么,不知道。
她不会读唇语。
——就算会,一直盯着嘴巴看,也太奇怪了。
“那这样呢,李姑娘?”砚莲生飞快抿唇,修改了一下这个术法的构成。
李听眠于是重新用耳朵听到了他声音。
砚莲生在回答问题。
他是生面孔,又在马车上这种相较封闭的地方,受到的关注自然也多。
李听眠心里想着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
直到砚莲生提她的名字。
“李姑娘?”
“李姑娘是位剑术高超的……侠客。”
李听眠转眸,又扫退了一些目光。
砚莲生还在说:“我们也是偶然才认识的,李姑娘从虎口中救下了我,我们又刚好要去一个地方,干脆就结伴了。”
“是吧,李姑娘?”
他扭过头来看李听眠,看上去很开心。
——虎妖也是老虎,怎么不算是呢?
李听眠配合点头,算是承认。
然后她看见砚莲生也跟着重重点头:“对,李姑娘特别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最天才的剑客。”
“话本上也有这么写的,这是一种特别厉害的高人才会有的风范。”
“李姑娘当然比飞剑客厉害,飞剑客不过是杜撰的人物,李姑娘的剑可是真的杀过山君,斩过长虫——那条黑蛇足足几丈长,她一下子拔剑就砍了。”
“不是庙市上那些用来观赏的技艺,李姑娘不会表演给你们看的。”
“关系好也不可以。”
李听眠有点待不下去。
她几度想喊砚莲生把隔音术改回之前的样子,看砚莲生还在滔滔不绝,又忍住了。
也没问飞剑客到底是谁,怎么厉害。
李姑娘三个字就这么在她耳畔断断续续,又不间断地响了一天。
晚上商队停下来休整,被关在车厢闷了整个白天的少年们鸟兽一样散出去放风,李听眠还有点恍惚。
她留在马车上,没有下去,有一瞬间甚至没想起来自己今天在心里挥了多少剑,对着记忆里师父的影子过了多少招。
砚莲生给她递烙饼。
她盯着砚莲生的眼睛,“砚莲生。”
“李姑娘?”砚莲生不明所以。
李听眠没想好怎么开口。
“……飞剑客是谁?”
她不知道为什么,问了一个自己不是很关心的问题。
“一个话本里面的人物,他能从瞬间从袖中振出两柄宝剑,百步之内,千发千中,所以才叫飞剑客。”
“听上去是很厉害。”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