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州多神庙。
短短几天, 李听眠就已经记了最起码有一百多个名字不一样,司掌的东西不一样的神。
还是在她已经很努力走神练剑的情况下。
这里的每一座城,都很像到处是槐仙庙的槐荫城。
区别在于槐荫城只供奉槐仙。
而晋州每座城的每个庙里面的神像都不一样——虽然砚莲生解释说主要供奉的神还是那几个, 晋州庙多,是因为神多。
世上曾经真的有过很多神。
大到司掌日月调节时序,小到执管花木护持虫蚁。
而砚莲生, 不但对各种神异常感兴趣, 还对他们如数家珍。
他知道每个神的诞辰、喜好, 和当地的信众站在一起,能有说不完的话。
李听眠小小打了个哈欠。
可能因为只要不是在赶路的时候都在练剑, 赶路的时候在心里练剑, 也可能因为庙里香火的味道太浓, 砚莲生的嘴巴又没停过, 她有点困。
挥剑的时候能少数十几下,看砚莲生有重影的那种困。
她静静地想:下次,不绝对能再让砚莲生被邀请到庙里了。
“李姑娘!”
脑袋已经一点一点的时候, 李听眠才听见砚莲生的声音。
接着,手上就多了冰冰凉凉的东西。
她一下清醒了不少,仔细看了眼手上几个玲珑小巧的果子,抬眼去找砚莲生。
砚莲生面上带笑,得意里面还有点腼腆。
“悄悄向庙祝讨的。”
他说。
李听眠定睛,发现庙内的神像前的供桌上的果子数量确实少了些。
“书上说,这是当地才有的贡品, 秋天结果, 在树上挂满一个冬天才能熟,甘美可食,生津解渴。”
“哦。”
李听眠于是又仔细打量了几眼手上的果子, 自己留了一个,其它全都递给了砚莲生。
她尝了尝,是很甜。
“李姑娘,你吃就好。”砚莲生没有接,“我知道它的味道。”
李听眠在他开口的时候直接塞了一个果子给他,“知道不是吃过。”
砚莲生给她果子的时候,用的是书上说,她这个还是没有听错的。
砚莲生“唔唔唔”,也不知道在含糊些什么。
“走了?”李听眠只好试探问他,“砚莲生,走就点点头。”
“咳咳……李姑娘,我可以自己来的。”砚莲生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很是艰难,“你动作不用这么……快。”
“我打过招呼了。”李听眠说。
“可你是一边打招呼一边动手的。”砚莲生控诉,“果子再大一点,我就要被噎住了。”
李听眠只当没听见。
她拿了个稍微小点的果子卡住砚莲生的嘴巴——这次很体贴地慢了一点,砚莲生是眼睁睁看着她动作的。
“走了。”掌握了新的诀窍,李听眠心情很好,“砚莲生,今天还要出城,去下一个地方。”
“李姑娘……”
走出一段距离,砚莲生犹犹豫豫上前,“我们出城,去下一个地方,要不要和商队一起?”
“早上的时候,王家那个郎君还邀过我们的。”
李听眠想了会,记起来好像确实是有这样的一件事——
砚莲生很受欢迎,对外又说是出来游学,很多人都觉得他能榜上有名。
在人间,考上功名,是要当官的。
这样渊博又敬神的少年郎,要是能来晋州,肯定又是个刺史大人那样的好官。
所以,知道他们接下来去平城的时候,好几个商队都表现得很热情,提出来主动捎他们一程。
刚好还能一道参加留春宴。
留春宴,是专门祭祀春神的活动。
“砚莲生,我们在晋州,已经走得很慢了。”她板着脸,“你进了很多庙。”
“也没有很多。”
砚莲生默默,“而且有一些是因为……”
他飞快瞄了眼李听眠,“真的没有很多,我都数了的,李姑娘。”
“我还听说这次平城的留春宴是百年未曾有的规模,除却宴席和祭祀本身,还有囊含整座城的庙市,比年节都要热闹。”
“到得早,不如到得巧,李姑娘你说是吧。”
李听眠手里掂着他从庙里要来的果子,不说话。
她也没有去看砚莲生,因为不用就知道砚莲生脸上肯定写着想去两个字。
搞不懂。
庙里的神像根本就没有她的剑好看,也不知道为什么砚莲生要这么喜欢这么感兴趣。
“李姑娘,真的只有这一次。”
砚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