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李听眠有点手足无措, “砚莲生,那怎么办?”
十年实在太久了。
师父养她,也才养了十年。
她不可能在知道剑在哪里的情况下一直忍住不去找的。
“比较稳妥的办法, 是寻亲。”
砚莲生眉心还是拧着,五官也只是稍微舒展开了一点,“但李姑娘你并不记得父母的模样, 就算他们有一方的瞳色异于常人, 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何况, 前些年的时候……确实动荡了一些。”
在不在世都还另说,干旱没两年就是叛乱, 他们要寻的人或许早已搬离了岑州的交界处。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不死心, “一定要他们?”
“李姑娘, 我们也可以找女魔, 绑了她,再用验证亲缘的术法来证明清白。”
砚莲生忧郁:“可魔世危险重重,多少逍遥天的大前辈都折戟其中, 像季前辈那样来去自如的终究是极少数……更不要说我们甚至连那个魔的样子都不知道。”
“她当时能被季前辈顺利带出封印,说明她的实力并不强大,依照魔族弱肉强食的铁律,可能也早就死了。”
李听眠说不出话。
她花了一点时间——大概是平时挥一百次剑那么长,接受了自己以后可能就是师父生的事实,缓缓吐了口气。
还是问砚莲生。
“砚莲生,逍遥天有多厉害?”
砚莲生说她是长生天, 长生天和逍遥天之间, 整整差一个无欲天。
她在想单纯把剑抢回来,不和姬松月正面对上的可能性有多大。
输,甚至死, 是砚莲生会担心的。
她其实并不怕。
师父也说过,一把剑折断要好过黯淡。
她只是没办法接受自己拿不回来师父的剑,做不好师父唯一拜托她去做的事。
“最起码可以一念之间搬山填海吧。”
砚莲生想起祖父,“放在剑尊身上……恐怕是一剑倒海,一剑开天?”
李听眠抬眼。
天穹宽广,不见尽处。
确认过,是她现在做不到的事情。
“……我知道了。”
少女默默转了个身,闷头向前。
砚莲生跟在后面,“李姑娘,剑尊只是比你早出生,你其实要比他厉害。”
“你比他成为剑仙还早五年呢,我觉得,可能都不会用到十年,你就能超过他。”
“师父说,他的师兄一剑能打一个半的我。”李听眠声音很小,“也是和我这么大的时候。”
“不是两个半……?”砚莲生下意识。
他对李听眠师门最初的印象格外深。
“就是一个半。”
李听眠扭过脸,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又迅速把头转回去,“砚莲生,你记错了。”
她一口咬定道:“师父才是两个半。”
“……”这是自欺欺人吗?
砚莲生不知道。
他的心脏还在怦怦跳,动得不是很规律——因为刚刚的那一眼。
他认真检讨了自己的错误,这才重新开口,“李姑娘,是我不好,记错了你之前说的话。”
“……我不是故意要长剑尊志气的,我一直觉得你才是最厉害的剑仙。”
他追上前,悄悄瞥了眼李听眠的侧脸,抿唇,“真的,我可以发誓。”
那句话真的只是某种本能反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自己的嘴会比脑子快。
“我……”
“李姑娘,你实在不高兴的话,可以打我一顿的。”几句话下去,他自己先耷拉住脑袋,“下手重一点也没关系。”
“砚莲生,你叫砚莲生,不叫姬松月。”
她打砚莲生有什么用。
李听眠脚步迟疑了一下,“而且,我们还是好朋友。”
她刚刚也不是在不高兴。
虽然确实有一点……砚莲生确实没有记错。
她不应该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减少两者的实力差距。
她迟早会遇到姬松月。
她的剑和姬松月的剑都不会骗人。
“就算很危险,我还是想去北溟。”
不说话,更多还是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安排砚莲生。
她之前说了,会保护砚莲生。
“我知道的。”
砚莲生无奈,“从我把这件事告诉你,而不是死死瞒下来开始,我就知道你接下来肯定要往北溟了,李姑娘。”
还是怎么劝都劝不下来的那种。
他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