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莲生, 不要总是这样偷偷地看我。”
李听眠在心里数了三十四,终于忍不住转过脸,当场逮住那道小心翼翼的目光。
少女停下了脚步。
她眼睑微掀, 眨也不眨地凝着砚莲生,目光静静,“我脸上没有东西, 你很奇怪。”
被这样看着, 她也会有点奇怪。
道别周客之, 从鲸上下来后,砚莲生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
她问砚莲生, 砚莲生就叹气, 说, 李姑娘, 你再让我好好想一想。
到底在想什么,他又不说。
这是砚莲生偷偷看过来的第三十四次,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和砚莲生好好谈谈。
最起码, 砚莲生不能太影响他们赶路的速度。
做小动作当场被抓获的砚莲生脸热心慌,“抱歉,李姑娘,我、我……”
“不准再想一想。”李听眠面无表情,“砚莲生,你已经说了……”
她停顿了一下,“十六遍你要想一想。”
“像刚刚那样看了我四十次。”
“……李姑娘, 好像也没有四十次。”砚莲生底气不是很足, 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我不是故意要偷偷地看你的。”
只是想问题的时候实在没有忍住。
“那是多少次。”
李听眠依旧盯着他,确定道:“砚莲生, 你肯定数了。”
“是……三十四次。”砚莲生闭上眼睛,耳垂红到滴血。
他没有数,但都记得。
被李听眠这么一说,回忆的时候,他有种想直接钻到地缝里再也不要出来的感觉。
明明在思考那几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是正常的。
砚莲生脑袋嗡嗡,说不出话。
更不要提辩解。
“是因为师父吗?”
李听眠开始提问,“鲸上的时候,客之前辈也在悄悄看我。”
但是她都直接逮到了。
“……也、也可以说是因为季前辈。”
这个答案李听眠并不满意,她没有放过砚莲生。
“砚莲生,坦白从宽。”
少女上前一步。
她站到砚莲生面前。
两个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贴在一起,“看着我的眼睛,不要躲躲闪闪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什么叫也可以说是?
砚莲生往后一个趔趄,“……李姑娘!”
声音大到李听眠都有点吓了一跳。
她“嗯”了声,极为自然地伸手扶住了砚莲生,以免他真的站不稳栽下去:
“现在可以说了。”
“坦白从宽。”她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砚莲生泄气,垂着眼,不敢和她对视。
“李姑娘,我知道一件事,但其他所有人和我知道的,好像都不一样,我没有办法确定自己是对是错。”
他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办法隐瞒李听眠什么。
只要李听眠做出了问他的决定。
“师父在外面其实不好?”李听眠猜。
砚莲生摇头,“只是和季前辈有关,不是季前辈的。”
“……李姑娘,你有想过自己的身世吗?”他不自觉咬紧了下嘴唇。
“没有想过。”李听眠莫名,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来这个,“身世怎么了吗?”
砚莲生纠结到眉毛鼻子皱成一团,“李姑娘,你的身世或许有一些……蹊跷。”
他实在难以启齿。
李听眠有点想伸手去戳他比平时要鼓起来一些的脸,“蹊跷?”
“可能和季前辈有关。”
“师父?”
“我注意到,不管祖父,还是客之前辈……甚至是槐梦前辈,都很关注你左边的那只眼睛。”
“它的颜色不一样。”李听眠点点头。
“绿色的眼睛不太常见,但是也没有不常见到必须特别注意的地步。”
砚莲生叹气,“所以我猜测,你的双亲,必定有一方有着类似的绿眼睛,且让他们印象很深刻。”
“客之前辈看到你的时候,也疑惑你没有和前辈姓季。”
“师父不是绿眼睛。”李听眠说。
她生下来就没有父母,对双亲没有概念。
砚莲生的问题,她其实很难当成自己去听,然后再回答,“我也不是师父生的。”
她很久以前问过师父,师父说他也想,但很可惜不是。
“可季前辈当年爱上了一个魔……那个魔的样子,客之前辈刻意没有去提。”
“李姑娘,我想,那个魔眼睛的颜色和你的左眼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