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整整飘了三日。
期间槐荫城断断续续来了一些从不同地方赶来的客人, 砚莲生也变得很忙。
好像这里发生的确实是一件无比重大的事情。
但李听眠并不关心。
她对那些修士从哪里来,找砚莲生又是为了什么没有太大兴趣。
那天晚上,天还没亮, 铸剑师就满脸大汗地从临时修建的剑庐里面走出来,向她要走了装着剑灰的匣子,叮嘱她记得一日后过来取剑。
她那时已经做好了在槐荫城等几个月, 甚至更长时间的准备。
——砚莲生告诉她, 铸剑极其耗费时间和心力, 一把神兵,在炉中沉寂的岁月往往要以十年、百年来记。
没想到只要这么一会儿。
江洗说, 他是天下第三铸剑师, 从小就很天才, 别人做不到, 不代表他也不行。
他只要出手铸剑,那就是信手拈来,唾手可得。
何况这次铸剑用的材料全都是了不得的宝贝, 还加了金那个神玉……他的话太多了,后面的李听眠都没有听。
没听,自然没办法记住。
总之,江洗保证,他一天绝对能把剑打好——最多最多,时间也不会超过两天。
要是第二天结束剑都没出炉,他就直接提着自己的脑袋出来见她。
李听眠只想要剑, 不想要他的脑袋。
她不知道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砚莲生和她约好了会过来一起等。
现在, 剑就要好了。
她在等剑,也在等砚莲生。
要是砚莲生迟到,她就晚一点, 等砚莲生来了再进江洗的剑庐——说好了一起,就应该一起。
何况,砚莲生根本不会迟到。
即使隔了很远,李听眠也能认出来那个很小很模糊的人影是他。
她又往剑庐门口站了一点。
再回过头,刚好看见气喘吁吁的砚莲生,“砚莲生,剑还没好。”
“李姑娘,我慢了一刻钟……”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李听眠疑惑,“一刻钟?”
她只和砚莲生约好了一起等剑,没有约什么时候一起等剑。
在她看来,砚莲生没有慢。
“我原本想在正午之前赶过来。”砚莲生解释,“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等太久。”
他气息还不是很稳定,还有些喘,“何况,江前辈随时都可能喊我们进去。”
“没有很久。”
李听眠摇头。
虽然她确实从昨天开始就在这里等剑了,“里面也还有声音。”
还有声音,说明江洗还在铸剑。
“对了,李姑娘,我有东西想给你。”砚莲生差点忘记最重要的事。
少年摊开手掌,眉眼忽地有些局促,“这个……”
一枚黑色的小石子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石子形状不是很圆,照在太阳下面,一闪一闪,隐约透着金色的光亮。
它被一条细长的红绳串着。
“这是我方才……”
“嚯。”
铸剑师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哪弄来的养剑石,铸剑的时候怎么不掏。”
不要说砚莲生,就连李听眠都差点吓了一跳。
他气血实在太过衰微,躯壳像是空的,存在更是几近于无。
只是勉强还有个人形,能通过样貌认出身份。
“——不过这么指甲盖大小确实没什么用哈。”
江洗自顾自说完了话,“锦绣添花都算不上。”
被这么一打断,砚莲生也顾不上解释养剑石的来历和作用,慌慌从芥子袋里翻了找出一些能够补充气血的灵药递过去,“前辈这么这般模样?”
“真以为‘千磨万击心铸铁,殚精竭力铸一剑’只是说说啊?”
江洗也没和他客气,抓了根老参就往嘴里塞,“剑已经成了。”
“进来看看吧。”
“李姑娘,这是块可以蕴养剑锋,增其锐气的养剑石,我从一位前辈那换过来的。”
他跟着李听眠进剑庐,补上了之前没有说完的话,“……也许,它可以系在剑鞘上面。”
尽管来历不是那么让人欢喜……但他想着,总归那是一把新的剑。
“这东西主要的作用还是引动剑自身的灵性,哪里磕了碰了,有它能修复得更快。”
所以江洗才问他之前怎么不干脆把养剑石也拿出来。
“因为这个……才慢了?”
李听眠若有所思。
这样一来,砚莲生之前的奇怪也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也不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