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不少事没有和砚莲生说。
砚莲生不在时的发现, 江洗那些让她有点在意的话,甚至于槐妖的质询。
“砚莲生,城里的槐树, 是为了保护人种的?”
李听眠还是一件事情一件事的往外说。
她支起脸,绑得高高的头发甩了一下,就这样转过来, 眼神专注。
砚莲生心跳清晰可闻。
“李姑娘, 槐树只是媒介。”
他强迫自己去看那些还在簌簌落下的雪, “槐荫城一直有植槐的传统,时度真君魂陨以前, 这里就有很多槐树了, 只是槐梦前辈选择这么用它们。”
“李姑娘, 你记不记得赵娘子家中那只狸奴?”
“白色的。”
李听眠当然记得。
那个晚上和白天发生的事情只比这次要少点, 更没有过去多久,她还很深刻。
“它那时发狂,就是无意间受了槐梦前辈影响。”
那个镇子离槐荫城, 有快一百里了。
从始至终,槐妖确实没有过伤人之心。
若那些槐树与无名法阵相辅相成,以槐荫城为中心,顷刻间,方圆数百里都会沦为炼狱。
同样心有所求,玄虬君执迷不悟,槐梦却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
只是她的清醒用错了地方。
砚莲生又想起城中那座大阵, 默默叹了?气。
“那她又是怎么从一个妖怪, 变成了那么多的人?”
“李姑娘,实际没有一城人那么多。”
砚莲生解释道:“槐梦前辈用了分魂演化的术法后,将那些意识寄存在里城内的槐树上, 籍由槐树去影响的那些人。”
城内槐树再多,也不会有人的数量多,这也是为什么李听眠会从完全不同的人?中听到几乎一样的话。
“她只允许我们留七日,应当也是怕我们发现。连语气停顿这样的细节都能留心,李姑娘,你很仔细。”
“刚好看到。”李听眠说。
她看到了,所以记住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砚莲生也猜到她其实不在意。
但天才就是不能用常规的道理去衡量的。
何况他觉得李听眠这样没什么不好。
他重新换了个李听眠能理解的方式去夸,“一下子就洞察到了弱点,和你的剑一样快。”
“师父说,剑修就应该像剑。”
李听眠换了个姿势。
她脸仍旧托在手上,只是重新扭过头,微微抬起下颌,目光穿过那些飘落的槐花,一直看向很远的地方。
“砚莲生,我的剑其实还可以更快。”她突然说。
可以,但不能。
她之前只有一把剑,师父也总让她平时多收着些。
每一剑都要认真,因为用剑就要诚于剑。
但不是每一剑都要用力,不留余地的用力。
出剑,亦要有度。
她现在拦住玄虬君的时候摸到了一点,现在,又摸到一点。
“唔……”
砚莲生苦思冥想未果,无奈放弃。
“李姑娘,我想象不出来再快应该快到什么地步。”
他见过的最厉害的剑修就是李听眠。
“没关系。”
李听眠完全不介意。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出剑到底能有多快 。
“师父说,我去找剑,一定会遇到一次要拼尽全力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她能有多快了。
砚莲生要陪她一起去找,砚莲生肯定也能看到。
“那岂不是很危险?”
砚莲生难免忧心。
——剑肯定在很危险的地方,否则前辈肯定不会那样说。
“也许。”
李听眠说不好。
对于不知何日到来的“她会拼劲全力”这件事……她其实感到期待。
“砚莲生,我会保护你的。”
所以砚莲生不够强很担心也没有关系。
“李姑娘,这不是保护我的问题。”
砚莲生侧过脸,神色严肃。
李听眠微怔,也愣愣去看他,带着几分不解。
不是保护的问题,还能是什么?
她觉得砚莲生就是应该归自己保护的。
首先砚莲生很弱,遇到危险很有可能会受伤,就像今天这样。
其次她是砚莲生最好的朋友,砚莲生也是她唯一的好朋友,要是连她都不保护砚莲生,那砚莲生又要怎么办呢?朋友不可以这样的。
最后她很强,世上还没有她用剑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