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晏棠第一次在宋司廷面前说不着调的话, 他置若罔闻,似乎没听见一样,依旧别开脸没看她。
晏棠努力忽略他是宋司廷, 忽略他的身份, 把他当成祖母。
若这是祖母, 她已经抱着祖母的胳膊,枕着她肩头了。
晏棠知道,如果她提出宋司廷必不会答应,因此她正回身, 挨在他身边坐着, 闭上眼假寐。
晏棠没说话了,宋司廷也不说话,一派安静中,晏棠的脑袋慢慢贴向他, 假装自己睡着了, 不慎枕在他肩上。
她不敢直接靠上去, 装作昏昏欲睡但还保持清醒, 在快要粘到他肩头时,立马清醒过来,把脑袋挪回去。
这样一来, 就算她沾到宋司廷的肩,因为她立即坐直身子, 让他无话可说,不会引起反感。
她挪回头后,继续假寐,脑袋就像长了眼一样,又慢慢凑向他, 贴上了再离开。
下一次枕得更完全,更彻底。
如此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宋司廷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真是太聪明了。
晏棠猜测,若直接枕上去,一定会被他推开,或者宋司廷直接起身离开换到对面去坐。
她做得这样隐蔽,若他有任何反应,都显得小题大做。
晏棠笃定自若,决定再过三次就假装彻底睡着了,枕在他肩上睡觉。
她小动作不断,宋司廷哭笑不得。
每一次对她拒绝冷淡,下一次她都更主动。
不知道晏棠这么大的变化是源于何故,至于晏棠心里怎样想,会不会难过,他不太确定了。
只知道她难以招架。
这次很聪明,晏棠假装睡觉,不经意枕在他肩上,让他没有办法直接拒绝。
宋司廷莞尔,很快又恢复冷淡的面孔。
晏棠清醒着假装睡着,来来回回五六次之后,总算脑袋一歪,彻底地枕在了宋司廷肩上。
她的心怦怦乱跳,紧张极了,总感觉下一刻宋司廷就会冷血无情地起身,让她摔在坐凳上。
他干得出来这种事。
不过,一息两息时间过去,晏棠的脑袋依然稳稳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宋司廷以为她睡着了,秉持着君子之风才没走,可能是这个原因。
晏棠暗自欢喜,闭眼躺得心安理得,好让他多习惯习惯,习惯她的脑袋,下次抱抱就不会抗拒不习惯了。
她安安稳稳地躺着继续,发现尽管是侧躺她也能躺得挺舒服。
宋司廷的肩很宽,因为微微侧坐,留给她的是正肩及背后那一块宽敞的地方,有着稍微倾斜的弧度,刚好垫着她的面颊。
马车摇摇晃晃,晏棠还真有些困意,不过因为是情况特殊,她又困又精神,没有办法安稳地睡着。
她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到宋司廷坐得直,像一座大山一般巍然不动,承接着她的脑袋和重量。
然而,就在晏棠以为她能一直这样靠枕着他直到马车返回宋府门前时,一只手臂扶着她整个身子,接着,她枕着的身体拉远。
内心涌起一阵失落。
宋司廷果然不愿意给她靠着,撑着她这么久,心里渐渐没了耐心,不愿意了。
然而下一刻,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身体腾空,她被宋司廷抱了起来。
他要做什么?
晏棠渐渐平缓的心跳,再度加速。
紧接着,她的背部有了平整的依托,抱她的手臂也离开。
她被宋司廷抱到马车正位上平放着睡。
晏棠心情复杂,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宋司廷不愿意被她枕着,但是抱她来睡觉的动作又很温柔,抱得她很舒服,轻轻放下,似乎怕弄醒她。
他果然没发现她在装睡。
正因如此,她更要继续装,什么也不能流露出来,只能顺势被安排在座位上躺着。
直到马车停下,响起宋司廷的声音:“到了,别睡了。”
晏棠这才睁开眼,缓缓坐起身,演出刚睡醒的样子。
宋司廷已经下去了,她整了整衣裙,确保仪容仪态没问题才下马车。
回到府上,在外面都累了一天,宋家人各自折返自己的院子。
晏棠和宋司廷两人单独相处。
走回小院子的路上,晏棠想利用马车上的事为自己谋求下一次抱抱,走在宋司廷身边,假模假样地问他:“夫君,我怎么就在马车上睡着了呀,没有影响到你吧?而且我怎么躺下了?”
她想听宋司廷说“是我抱的你,你还在我肩上枕了会”之类的话。
然后她就会说“难怪我睡得那么舒服,感谢你愿意让我枕着”之类甜甜的好听的话。
一来二去的,进展不就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