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赶紧走吧。”丫鬟们催促道,“今日之事,不允许外传。”
面首们手忙脚乱地拢了拢衣服,系好腰带,低着头鱼贯出了房门。
院子里晨雾还没散尽,他们缩着肩膀往院门方向走,脚步匆匆。
走在最后面那个刚迈出院门,忽然身子一僵。
一柄刀从背后扎了进来,刀尖从前胸透出。
他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前面三个也在同一瞬间被从暗处扑出来的身影捂住了嘴,刀光闪过,四个人先后倒在院门外的窄道上。
几个丫鬟面无表情地站在院门内侧,朝暗处做了一个手势。几道黑影闪出来,拖着尸体往山道深处去了。地上留下一道粗重的血痕,在清早的薄霜上格外刺目。
何安站在房间的窗缝后面,把这一切从头看到了尾。他退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低声说了一句:“用完就杀。看来这个黑牡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外面的传言,并不虚啊。”
陆瑶站在桌边,把昨晚连夜绘制的地形图折好收进怀里:“看来咱们得尽快行动了。早点摸清楚这寨子里的路线图和官粮的位置。”
张扬皱着眉问了一句:“万一粮食都被他们吃了呢?”
驰骋靠在柱子上:“不会。官粮造价不菲,那么多,吃是吃不完的。至于卖,也得等风声过去。朝廷从未有过一时一刻的松懈,所以这批粮食还在山里。”
接下来,陆瑶以大小姐的身份开始巡视四大分舵。驰骋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垂着眼,低眉顺眼地扮演着一个贴身护卫的角色。
每到一处分舵,陆瑶都维持着黑牡丹狠戾果决的模样,盘问头目,查看寨中兵器和存粮。她一边巡查,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地形,驰骋则默默记下哨卡位置和匪众人数。
二人十分默契的分工合作。
第一站是前山舵,铁扁担掌管。铁扁担领着她查看前山粮仓,里面堆放的都是山寨平日食用的杂粮,数量不少,可并不是北境丢失的官粮。
陆瑶翻看粮袋:“这点存粮,不够咱们山上用。往后下山劫掠,还要多留意官府物资。”
铁扁担连忙应和:“是是是,大小姐。”并不敢多言。
第二站是右舵,老灰鼠的地盘。老灰鼠心思阴诡,一路陪同,不停试探陆瑶,问了许多当年老寨主在世时的旧事。
陆瑶从容应答,可语气渐渐不善,到最后干脆打断了他:“老灰鼠,你莫非是想当一条死老鼠?收起你的心思。念在你跟过我爹一场,这样套话的剂量用在我身上——”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打的啪啪响,“我怕一个不小心,捏死你。”
老灰鼠被她这动作吓得脊背一僵,连连躬身赔罪,再不敢多问。可他眼底那层疑虑并没有完全散去,只是暂且压下去了。
第三站是后山粮舵,三娘掌管。三娘掌管着山寨最重要的库房,陆瑶重点在此探查。三娘引路,走入后山层层库房。库房依山开凿,由山洞改建而成,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粮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一排排大木箱和粮袋整齐堆放,码得密密麻麻。
陆瑶走上前去,伸手拨开粮袋外层。一眼便看见了粮袋上专属北境边军的火印标记。
找到了。
北境被劫掠的粮草,就藏在此处山洞库房。陆瑶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这批粮草妥善看管,不可随意动用。日后若是官府大军进山,一把火便可烧掉,用来要挟朝廷。”
三娘躬身应答:“属下谨记大小姐吩咐。”
陆瑶继续往前走,在库房最深处看见了厚重的铁箱。打开箱子,白花花的官银整齐码放,正是随同粮草一同被劫掠的北境饷银。粮草、官银,全都找到了。
驰骋站在陆瑶身后,目光扫过库房,悄悄记下了山洞出口的位置和守卫的布防。两人离开后山库房,回到别院。
夜里,陆瑶拿出炭笔在纸上绘制山寨地形图,标注粮草库房的位置和各个哨卡的兵力。驰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开口道:“粮草和官银都在后山山洞。守卫足足有五十多个匪寇,洞口设有落石陷阱,强攻会损失惨重。我们要把这份地形图送出山,交给赵怀德,让城外埋伏的官兵做好准备。”
陆瑶点头:“我写密信,找可靠的机会让人送下山。可刀疤七一直盯着我们,很难寻到机会。”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侍女在外禀报:“大小姐,刀疤七求见。”
陆瑶和驰骋对视一眼,迅速收起了图纸。陆瑶坐回椅子上,整了整衣襟,才开口:“让他进来。”
刀疤七推门走入,脸上带着假笑。他的目光扫过驰骋,停了一瞬,然后看向陆瑶:“大小姐,属下今日听闻您巡查了后山库房。那批官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