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烽看他摆出这阵势,还以为他要攒什么大招使出来,都做好接招的准备了,不管是唇枪舌剑,还是虚情假意的调情,他都能不动如山,游刃有余应对。
可他竟然真回他说......裤子紧?
他穿成这样,说这个?
蒋烽语塞了一秒,原本戏谑逗弄的笑意渐渐不见,他打量着跟根柱子一样笔直地被他抱住的人,从那截弯折的纤细脖颈,看到懊恼低垂的眼睫,最终落在紧抿起的润红唇瓣上。
游溯感到贴着他的胸膛震了下,身后人似是笑了。
嘲笑!
这是赤裸裸的嘲笑!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他刚才是在跟他调情,不是真关心他裤子紧不紧了。
游溯表情屈辱,有种自己在交锋中落于下乘,被人压了一头的不甘心。
白瞎他做了这么多准备和突破,结果一见面就被对方上来动手动脚的搞乱了步调。
游溯今天牺牲不可谓不大。
他不大点的时候,父母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小姨把他领回家,当自己儿子养着。
小姨魏宁姗家也不富裕,小姨夫那会还是政府的小科员,一个月也就两千块,养自己老婆儿子都费劲,再多一个,过得那都不叫紧巴了,说是贫困户都不为过。
夫妻俩没少为此吵架,表弟罗嘉小小年纪,都被家里面大人给吵出阴影了。
后来还是姨夫辞去工作,跑去经商,赚了些小钱,经济状况好了,才让家里弥漫的硝烟平息。
游溯被小姨领走时就已经记事了,清楚自己的存在给小姨家带来了不小的负担,打小低调懂事,不做出格的事,不惹事,不闹事,有问题尽可能自己处理,保持优秀的成绩,不乱花钱,从不给家里面添麻烦。
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一样,小小年纪就能游刃有余处理很多问题,连罗嘉都很依赖他,学校里有什么事,他都是找游溯出面解决,而不是找爸妈。
他一贯保守矜持,宁肯不出彩,也不轻易出错。
穿成这样跑来勾搭男人,对他来说算是很出格的事。
魏宁姗对孩子的教养很用心,最穷的时候买不起新衣服,也会让两个孩子穿得干净整洁,体面而有尊严地出现在别人面前。她教导他们任何时候都不要弯折脊梁,不趋炎附势,不为贫穷自卑,不放低底线,做个有尊严的活着的人。
要不是知道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不仅游溯贞操不保,他的家人也要因为他的事受尽拖累,小姨为他操心得病倒,小姨父的生意也会因为他和周砚明的事卷进上层的博弈之中,十数年心血,最终落得灰溜溜倒闭的下场,游溯恐怕依旧对小姨的教导深以为然,不至于这么快就没了底线,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要了,绞尽脑汁只想求一个放过。
他倒不怕蒋烽真被他这点小招数钓到,他感受得到蒋烽对他那种居高临下的逗弄,他对他,看似调戏,实则全不在意,况且游溯又不是不知道他真上心了对人什么样。
蒋烽对周砚明,那才是真的护着爱着,他梦里没少因为跟周砚明作对在蒋烽手里吃亏。
出师不利,游溯越想怨气越大,又不敢发,拨开蒋烽横在腰上的手,转过身咬着牙扯笑。
笑到一半,被人捏住嘴角。
“不想笑就别笑。”
强颜欢笑时就怕被人点破,游溯挥开他的手,别过头,心中郁闷,习惯性地掩藏忍耐,准备一个人默默无声地调理两秒情绪。
蒋烽看着他笑了会,发现游溯沉默了,脸上有藏不住的低落,嘴角渐收。
目光仔仔细细地在他脸上探寻,像是要透过他这身颇具迷惑性的皮囊,看到他灵魂里面去。
蒋烽看游溯,很多时候都像猫看老鼠。
居高临下的逗弄,游刃有余地戏耍。
一个蓄意勾引,一个轻易上当,反正游溯的目标不真是为了钓到他,看他分明如鲠在喉,却还得扯谎做戏,很有几分意思。
可游溯竟真的因为他几句话难受了。
伤心了,失落了。
为什么?
他对他,有这么大影响力吗?
蒋烽看他红肿的耳垂,上次见面游溯还没有耳洞,估计就是这两天打的,耳钉边缘还在渗血。
就为了今天能以这在对方看来,能得他喜欢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可蒋烽只态度轻佻地戏弄他,根本没认真对他。
念头浮现出的一瞬间,心头刹那微动。
“怎么不说话,难受了?”他弯下身子,凑近他的脸,看他的眼睛。
游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还没调理好情绪,语气略带冷硬地说“没有”。
他只是不高兴自己没把事情按照预期那样办好,打乱了步调。
然而,说完自己也觉得哪怪怪的,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