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已不属于自己,麻木得像两根失去知觉的木桩。江宿迟用手臂撑着旁边的旧沙发,才勉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脚趾因长时间的压迫和冰冷,麻木褪去,传来阵阵酸痛。
卓昔然沉默地将地上的玻璃碎屑仔细扫拢,倒入垃圾桶,发出哗啦的刺耳声响。做完这一切,他在房间里翻找了一阵。
一个装着深褐色液体的半旧碘伏瓶、一团略显粗糙的脱脂纱布、一包开封的消毒药棉、一把尖头医用镊子,被一股脑地扔到了江宿迟脚边的地板上。东西很齐全,日期也新近,但碘伏瓶明显被用过,瓶口有干涸的痕迹;纱布团也并非崭新。
江宿迟没有立刻去碰那些简陋的医疗用品。他拥有过人的恢复力,受伤从不留疤,这些皮肉之苦对他来说并非难忍。他的目光,反而被卓昔然裸露的左臂所吸引。
那条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伤痕。狰狞的疤痕如同年迈的枯枝,缠绕在那条本应年轻光洁的手臂上。
如果不是今晚正好撞见卓昔然洗澡,他恐怕永远都不会发现。
卓昔然即使在炎炎夏日,也总是穿着长袖,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习惯了恒温空调环境的江宿迟,以前从未深究过这背后的原因。
之前去游乐园时天气还不算酷热。等到真正的盛夏来临,即使他们出门,也大多选择有冷气的室内场所。原来,卓昔然的长袖是为了遮掩这满身的伤疤吗?一种比他自己被玻璃刺穿膝盖时更沉重的疼痛,猛地浸穿了江宿迟的心脏,憋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背对他的卓昔然。
“这些东西……都是你给自己处理伤口时用的吗?”江宿迟拿起那把镊子,夹起一团药棉,蘸满深褐色的碘伏。
深色液体触碰到膝盖上翻开的伤口,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也让那些嵌在白皙皮肉里的玻璃碎渣,在碘伏的浸润下更加清晰刺眼。
“……跟你没关系。”卓昔然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这些东西太简陋了,配不上你。你还是叫救护车吧。”他加快了清扫的动作,已经在扫看不见的灰尘,仿佛想用忙碌来隔绝这令人不适的追问。
手机就在几步之外的茶几上,触手可及。江宿迟却对它视而不见。他草草地将自己腿上几处看得见的,较大的玻璃碎碴用镊子拔出,随意地涂抹了一些碘伏,然后用纱布胡乱缠绕住膝盖和小腿上面积较大的伤口,确保自己能够勉强行动。
做完这些,他拖着依旧疼痛麻木的双腿,一步步走向那个始终不肯回头看他的人。
他伸出手臂,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那个现在正弯下腰的躯体。
“我们做完就有关系了,□□关系也是一种关系。做到底吧。”江宿迟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卓昔然的颈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