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下一站,走向城市中心最璀璨的那座地标建筑。目的地是位于市中心摩天大楼顶层,近期风头无两的高级法餐厅。江宿迟提前预订好的座位,打算给卓昔然一个惊喜。
建筑底层的旋转门光可鉴人,折射着金碧辉煌的大堂灯光和往来衣香鬓影。
底楼电梯直达顶层,当一声轻响,电梯门滑开时,镶嵌着黄铜与水晶的入口便映入眼帘。门口站着两位身着笔挺黑色礼服、佩戴白手套、发型一丝不苟的应侍生,如同守卫着奢华王国的骑士。
江宿迟率先走出电梯,他那卓绝色彩的容貌和价值不菲的装束,立刻吸引了门口应侍生的全部注意力。
其中一位年长些、眼神锐利的领班立刻微微躬身,脸上堆起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晚上好,先生。请问有预定吗?”
他的目光在江宿迟身上短暂停留,惊艳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自然地转向他身后。
当卓昔然的身影出现在江宿迟侧后方时,领班脸上那程式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零点几秒,随即被一种训练有素的高傲取代。
卓昔然只穿着最简单的纯白T恤,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帆布鞋。在这珠光宝气的环境里,他干净得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有些……碍眼。
另一位年轻些的应侍生,神色冷了下来,脚步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恰好挡在了卓昔然面前,形成了一个微妙的阻拦姿态。
他没有说话,但那挺直的脊背和微微抬起的下巴,无声地传递着拒绝的信号。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卓昔然随意的衣着,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仿佛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配得上进入这圣殿。
卓昔然脚步一顿,清晰地感觉到了那道无形的壁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向挡路的应侍生,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位明显是头儿的领班。
他没有说话,眼神里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世情的淡漠,仿佛早已料到会如此。类似的无声抵触和拒绝,他在成长过程中已经司空见惯。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后退了半步,双手插进牛仔裤口袋,一副随时准备转身就走的模样,将舞台完全留给了江宿迟。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比任何抗议都更刺眼。
江宿迟原本因为卓昔然那句暧昧不明的话而有些心神不宁,此刻看到这一幕,被看轻的怒意瞬间取代了所有情绪,直冲头顶。他精心准备的约会,竟在第一步就被一个微不足道的看门狗给拦住了?而且拦的是他唯一想要取悦的人?
卓昔然很不喜欢前前后后都被人随侍着的拥挤,他说觉得像是被监视着,不自在。所以江宿迟见卓昔然时,都把惯常随侍的保镖和佣人屏退,命令他们留在家里。平素的江宿迟,走到哪里都是鲜花开道红毯相迎,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他猛地转过身。灯光下,他那张本就无可挑剔的脸因为瞬间涌上的冷冽,而显得更加凌厉逼人。深邃的眼窝在顶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那份精心修饰过的少年感,被骤然爆发的上位者威压彻底撕裂,此刻的他,更像一头被触怒的年轻雄狮。
“让开。”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不容置喙的命令,冲向那个挡路的年轻应侍生。他的眼睛,生了一副多情的形状,此刻却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障碍物。
年轻应侍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想后退,但职业的惯性让他强撑着没有动,求助地看向领班。
领班经验丰富,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容貌惊人的年轻人绝非等闲,更非他能轻易得罪。
他连忙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脸上挤出更深的笑容,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本餐厅有着装要求,这位……”他目光瞥向卓昔然,斟酌着用词,“……这位朋友,可能不太符合我们的着装规范。您看……”
“着装规范?”江宿迟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门厅里异常清晰,嘲讽毫不掩饰。
他往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领班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江宿迟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领班熨帖的礼服和年轻应侍生僵硬的脸,最终落回卓昔然身上。
当他的视线触及卓昔然那带点看戏意味的脸时,那冰封般的眼神深处,极其快速地掠过一丝紧张和担忧。必须尽快解决,他怕卓昔然真的因此转身就走。
再转向领班时,那丝忽上忽下的胆怯,瞬间被更汹涌的怒火和冷酷取代。他微微扬起形状精巧的下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冰珠砸落大理石地面:
“看清楚。”
他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炫耀性的力量,轻轻点在卓昔然的肩膀上。这个动作充满了占有欲和保护欲。
“他,是我今晚最重要的客人。”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应侍生,无关紧要的人,对他而言本身就如同尘埃。
“他穿什么,什么就是这里的着装规范。”
“他的存在,就是进入这里的唯一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