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于这两种巅峰的灵魂,能量最为甘美。”笑声渐歇,转为一种玩味低语:“你为他们搭建了如此美妙的舞台,播下了恐惧与依赖的种子……最终,又想收获怎样的果实呢?”

    救援车辆的引擎在黑暗中发出沉闷的嘶吼,车厢内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和劫后余生的沉默。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流淌的彩色河流,在卓昔然失焦的瞳孔中划过。他忽然开口:“出去以后,你想做什么?”

    江宿迟的侧脸在窗外变幻的光影中轮廓分明。他的眼神倒映着飞逝的路灯。

    “平常想做的事很多……看书,散步,或者尝试新的餐厅。”他像是在思考如何得体地安抚卓昔然,“但现在,只觉得能呼吸,能感觉到心跳,就是最大的幸运了。”回答如此平常,带着对生命本能的珍惜,全然掩盖了那个曾将亲弟弟推入冰冷河水的恶魔。

    卓昔然的眼神如同探针,细细描摹着江宿迟的每一寸轮廓,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一种早已潜伏的不适感再次翻涌而上。他渐渐明白了自己为何始终无法真正亲近对方。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一个披着人皮努力模仿,却终究无法成为真正人类的空洞造物。

    江宿迟的一举一动,很少源于情感的驱动或内心的渴望,多数基于对场景的逻辑推演。此刻“应该”表现出何种情绪,“理应”做出何种反应。并非刻意欺骗,是连情感的调动都被自然而然的逻辑所演绎。

    仅有在江宿迟独处的时候,他才会彻底去做他自己。

    两人并肩坐在狭窄的后座,肩膀偶尔因颠簸而相触,体温隔着衣物传递。然而卓昔然却感到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

    ‘为什么选我,当你正常人生活的配戏演员?’这句质问几乎冲破他的喉咙。但看着对方那满怀担忧的神情,想想对方毕竟在生死关头保护了自己。卓昔然最终咽下了这句冒昧。

    他转而说道:“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什么电影?”江宿迟转过头。

    卓昔然迎上他那双缺乏真正温度的眼睛,“最近有部吸血鬼题材的电影,叫《五十七夜》,听说很有意思。”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江暮归空旷的办公室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他细致地检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光洁的桌案下,厚重的书架缝隙,沙发背后最隐蔽的阴影……直到指尖拂过冰冷的皮革表面。

    他眼底深处那片沉甸甸的失望,缓缓晕开。没有任何一点,属于卓昔然的恶作剧。看来,卓昔然全部的精力与那点捉摸不定的兴趣,确实已被江宿迟耗尽。或者,对他这位“老师”,卓昔然已然彻底失去了兴趣?

    卓昔然对他的感情,并无任何不可替代的唯一性。他并不是特殊的,这是江暮归在无数次轮回的观察与试探中,被迫认清的真相。

    然而,命运最无情的嘲弄在于,在最初那个未被篡改的世界里,卓昔然偏偏选择了他。卓昔然就此化作缠绕他灵魂,永世无法挣脱的枷锁,成为他宿命的诅咒。

    他亲手操控着丝线,将江宿迟牵引到卓昔然的生命轨迹上。内心深处,带着一种赌气自虐般的验证冲动。

    无非是想亲眼看看,卓昔然对另一个存在,是否也能绽放出如同当初对他那般的情愫?

    看着两人之间那感情的温度攀升,他得到了最不愿证实的结论,是的。

    原来卓昔然对他,只是寂寞。

    时间,这无形的磨损,正一点点削去他存在的痕迹。度过的时间越长,江暮归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濒临油尽灯枯。

    与精神上的枯竭相对的,是他体内那日益膨胀、几近失控边缘的力量。他正无可挽回地滑向非人的深渊,终有一日,将无法再在这个由他亲手安排的世界里存续下去。

    他曾是掌控庞大地下军火帝国的王者。然而如今,那些曾令人闻风丧胆的钢铁猛兽,在他眼中,威力尚不及他此刻随意动动手指的力量。

    尤其是……那些属于人类的复杂情感,感情是刺激能力的最大不稳定因素。他此刻拥有的能力,对于维持这个脆弱世界的稳定来说,已经太过危险。

    这一世,他率先终结了卓昔然的父母,将其送入孤儿院,再暗中抚养。卓昔然踏入这所学院门槛的每一步,人生轨迹的每一次微小转折,皆是他幕后那双无形的手,精心编排的手笔。

    自然也包括与江宿迟那场看似偶然的相遇。

    卓昔然需要一个陪伴者,一个能在卓昔然身边占据牢靠位置的角色。卓昔然必须看到那个形象,就想起他的存在。

    江宿迟是他血缘上的弟弟,某种程度上的同类。

    人类的感情就像水,总会流向身边最容易到达的地方。与其让卓昔然被不知何处的野狗叼走,不如把卓昔然安放在他亲手打造的容器中。

    办公桌光滑的黑色桌面上,静静放置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生日蛋糕。雪白得刺眼的奶油如同新落的初雪,上面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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