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着浓重的血腥气,他的声线却无比平稳,手上动作没动摇半分。

    “超过三次,会如何?”

    加纳突然用双手死死掐住自己布满缝合痕迹的脖颈,眼球夸张地暴突,模仿着电视里的丧尸伸出长长的舌头,发出“嗬嗬”的怪笑。

    “□□或许还能像破布般苟存,灵魂却已燃尽。沦为只知追逐鲜血、啜饮生命的行尸走肉罢了。”——这场景,恰如某个被他彻底玩坏,地表化作丧尸死域的末世。

    江暮归竟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蘸着自己颈间汩汩涌出的血液,在痛苦痉挛的江宿迟周身绘制着繁复而邪异的法阵,金色的眼瞳深处翻涌着一种向往的愉悦光芒。

    “那倒也不错。欲望归于最原始的渴求,渴则饮血,饥则噬肉,好过如今。我在无尽轮回中挣扎着不生不死,比成为丧尸,要好上许多吗。”

    他早已厌倦了在得失间反复煎熬。沦为只凭本能行事的野兽,未尝不是一种终极的解脱?

    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江暮归的吟唱如同敲响自地狱深处的丧钟:“以吾之血为令,汝,永世不得干涉卓昔然自由。”

    无形的咒文化作赤红灼热的锁链,狠狠缠入男孩的灵魂最深处。这道命令,如同在命运的铁砧上又落下一锤,进一步锻造着江宿迟与卓昔然之间那无法切割、注定纠缠的宿命枷锁。

    加纳屈膝优雅地扬起层层叠叠的裙摆,行了一个标准的谢幕礼,裙摆投下的阴影如同黑暗在绽放。

    “我衷心期待见证你的终局。”他轻笑着,身影缓缓融入四周的黑暗。

    上一个接受他武器的存在,此刻正躺在维度夹缝的混沌中,抱着不知是仇敌还是爱人的残躯,一同被炸裂,永世不得超生。而江暮归的终章将如何落幕?纵是自诩为神明的加纳,亦无法窥见分毫。

    毕竟他只是个自称为神的伪神,还没到全知全能的程度啊。

    加纳未曾向江暮归揭示的,是卓昔然一切轮回的黑暗起源,以及江宿迟为何而存在。

    在最初未被染指的世界线里,卓昔然的家尚未破碎成灰烬。那是一个充斥着刺耳咒骂、摔砸碗碟声和皮带呼啸的狭小牢笼。

    某个血色弥漫的黄昏,被皮带抽得遍体鳞伤的幼小卓昔然,逃到寂静的河堤,对着缓缓沉入地平线的巨大夕阳,用尽力气哭喊出心底最绝望的愿望。

    “要是他们都死掉就好了!”这不过是孩童在生死混沌认知下,一种最直白的本能求生欲,一次无心的恶念宣泄。

    可是,蛰伏于世界底层的“意识”就在此刻骤然睁开了祂的眼睛。

    这饱含怨憎与解脱渴望的呼唤,成为了世界意志苏醒并行动的原始指令。而作为对这指令的回应执行者,世界意志的核心力量开始凝聚。

    仅仅三天后,卓家夫妇驾驶的轿车如折翼的钢铁巨鸟,失控地撞上路边护栏。扭曲的金属间,挡风玻璃碎裂成蛛网,渗出枫糖浆般浓稠的鲜血。

    命运的齿轮从此严丝合缝地咬合,无可逆转地向着那早已写定的剧本轰然转动,与之后的世界线开始重合。这是世界意志通过其尚未完全成型的力量,对卓昔然愿望的第一次正式回应与执行。

    孤身飘零的卓昔然,被粗暴地抛入了残酷的人世斗兽场。

    当便利店店员带着恶意诬陷他偷窃,当刻薄的房东恶意克扣他微薄的押金,当凶暴的工头故意将沉重的货物砸向他流血的膝盖时——黑暗的念头便会如夜晚的虫孑,悄然冒头,奏出扭曲的音符。

    “这些带来麻烦的人,全部消失就好了。”

    他从不曾将这些阴暗的呓语付诸行动,甚至连在纸上记录的念头都未曾有过,因此,卓昔然对身边死去的人,毫无负罪感。

    然而,那扭曲的“世界意志”却如同最虔诚的奴仆,忠实地通过无形的力量,履行着它被错误赋予的职责。每一次“清除”,都是“世界意志”与卓昔然这个愿望源头之间,宿命联系的无声证明。

    于是,电击、失足坠亡、突发恶疾、高空坠物……这些看似稀松平常、每日都在世界角落上演的死亡方式,开始以令人毛骨悚然的频率,在卓昔然身边堆积、串联。

    他的世界被无形的力量“清理”得如同无菌的真空地带,却也使他彻底沦为一座流动的孤岛。

    父母双亡,他被迫学会在灶台煮食泡面;房东暴毙,他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工头横死,他瞬间失去了赖以糊口的生计……每一次“麻烦”被清除的背后,都伴随着他在人类社会边缘被推得更远一步的代价,也如同无形的丝线,世界意志与许愿者卓昔然捆绑得更紧。

    他渐渐明白了自己真正的渴望。所求的不过是一方安稳的茧房。

    没有猝不及防的狂风暴雨,没有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所有悲伤终将被漫长的时间无声熨平,失去的旧物总能在某个角落奇迹般重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样安静地蜷缩着,沉入一种不受打扰的永恒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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