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了自己能调用的所有资源,翻遍了人间的每一个角落。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卓昔然的半分踪迹。问题,必然出在这一轮迥异于以往的变数上。他那多出来的继母,和那个凭空出现的弟弟。
他本来不想亲自动手的,朝与自己并不亲密的家庭成员下手,立马会被联想到争夺财产,嫌疑过于明显了。
可如今他已没有别的选择,他要亲自去迎接卓昔然。
当他杀死继母郭湘仪时,那个女人美丽眼眸中瞬间充斥的惊愕与不可置信,迅速被滔天的怨恨所取代。
他如同拥抱情人般搂住她温软的身体,却将匕首更深更狠地送了进去。他有条不紊地,将那个女人切割分解。粘稠腥甜的鲜红,汩汩流淌,肆意漫延,彻底玷污了洁净的白色瓷砖地面,绘成一幅惊悚的抽象画。
经历过无数次轮回的江暮归,早已对生命的逝去麻木不仁。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在疯狂咆哮着,面容依然冷峻。
卓昔然呢?卓昔然还是没有回来。
他赖以生存支点,赖以呼吸的空气,他存在的全部意义……究竟去了哪里?!
那疯狂而凶戾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新出现的弟弟身上。
加纳的身影,照例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间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房间里,窗外的天空变成红色,但和房间内的惨状一比,已然温和了不少。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与刺目的红,似乎在视察工作,对江暮归十分满意。今天的他,穿着过膝的黑色镂空蕾丝丝袜,繁复的花纹缠绕着小腿,和小腿上本身具有的黑色符文交织相依,给他更添一层神秘。
他用那副老迈男人特有的,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对江暮归说道:“恭喜你,排除了一个错误的答案。看来为了找回你的‘支点’,你终于愿意让自己的双手染上同类的鲜血了。但现在的你,不过是个比常人多些记忆的可怜凡人罢了。就算找到江宿迟,剖开他那层人形的外壳,也只是徒劳无功。”
江暮归失神地看向自己沾满粘稠血浆的双手,手指神经质地张开又攥紧,仿佛在确认这触感。
他已经把所有的灵魂都献祭给了眼前的恶魔,此刻的他,不过是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他不知道,加纳还能从他这具空壳里榨取什么。
加纳细心地解释着,语气好像在讨论假期的出游计划。
“是‘世界意志’把卓昔然藏起来了。只要卓昔然无法靠近你,无法杀死你,世界毁灭的导火索自然就失效了。我说过的,你那个弟弟江宿迟,作为‘世界意志’在人间的代行者,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想找到卓昔然?只有一个办法,引发‘世界折叠’,削弱当前‘世界意志’的力量。”加纳口中又抛出一个江暮归闻所未闻的新名词。
而此刻的江暮归,大脑早已被寻找卓昔然的疯狂执念塞满,对着一地狼藉的残骸,颓然瘫坐在地,根本无心也无力去思考这其中的含义。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卓昔然在哪里?!
他像一个被强行剥夺了毒品的瘾君子,毒瘾深入骨髓,痛苦得撕心裂肺。只要能找回卓昔然,哪怕要他舔舐泥泞,啃食污秽,抛却所有尊严与人性,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他还有什么可以付出?他还能拿什么去留住卓昔然?江暮归任由变暗的血污浸透衣衫,玷污皮肤,那双如同枯井的眼睛,失焦地望向眼前这个即将为他设下更恐怖陷阱的恶魔。
他不能失去卓昔然。那与他如同共生般存在的卓昔然。
加纳随手一抛,一个小巧精致的玻璃瓶落在江暮归脚边,瓶中盛放着粘稠的红色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泛着淡淡的,神秘而尊贵的金色光泽。他语调轻佻,“没有了可以支配的灵魂?没关系,你还有身体。”
“引发世界折叠的方法,对现在的你来说,倒是简单得很。毕竟,你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异常’的门槛。”加纳慢条斯理地说着:“我说过,这个世界的灵魂质量太差,灵能低下,像一潭死水。主导这个位面的,尽是些沉溺于都市尘埃,麻木度日的庸碌凡人,你原本也不例外。这样低劣的灵魂,对我毫无价值。而你,现在有了改变这一切的可能。”
他优雅地戴上同色系的黑色蕾丝蝴蝶结手套,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情人般,将一支寒光闪闪的注射器针头,缓缓浸入那瓶泛着金光的血液中。暗红的液体被缓缓抽入针管。他捏着这支承载着异界力量的针筒,如同递上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送到江暮归面前。
“瓶中之物,乃是吸血鬼帝王,莱恩希尔的心尖精血。将这蕴含无上权能的神血注入你的身体,你便会脱胎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