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被卡住的摩天轮更高的无垠夜空中,一道几乎完全融入墨色背景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神色漠然。
身着冬夏寒暑皆不变的纯黑西装,身形优雅得如同古老的贵族。月光吝啬地勾勒出他的脸庞,摘下口罩后的面容,是不辜负卓昔然期待的俊逸,比江宿迟多了份年纪带来的沧桑和冷峻。
他自那被高领衬衫严密包裹的脖颈深处,仿佛有活物苏醒。一道道浓稠如墨汁,扭曲如荆棘的诡异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正沿着他的肌肤,贪婪而缓慢地向上流窜。
那双不染纤尘的纯白手套,此刻已被摘下。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背上,赫然烙印着一个奇诡繁复的法阵图案。
法阵并非简单的线条勾勒,而是由无数深奥难以解读的古老符号,细密交织而成,如同一个被禁锢的活体地狱。法阵中心,隐约可见一丝被强行压制的血色流光。
他抬起这只烙印着不祥之兆的手,对着下方那片因惨剧而陷入混乱的乐园,对着那只撞死在摩天轮玻璃上的白鸟坠落的方向,对着那在树丛中无声无息消失的另一只白鸟的残骸,对着这整个血腥的舞台——
轻轻一晃。
动作优雅而冰冷,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如同死神在拨弄命运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