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卓昔然混乱大脑产生的幻觉。

    江暮归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利落。

    “别打那些歪主意。”他头也不抬,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卓昔然耳中,“下周我出差。这一周里,学校或者这间办公室,有任何东西遭遇污损,需要额外清洁的费用……”他停顿了一下,墨镜似乎转向卓昔然的方向,“账单会直接寄给你。全价。”

    被彻底点破心思,卓昔然心里暗骂一声不解风情。

    随即他灵机一动,江暮归要离开一周。这是最后的绝佳机会,

    下学期江暮归就会彻底淡出他的生命了,像一个倒计时的沙漏悬在头顶。他需要一个能让江暮归刻骨铭心,一辈子都忘不掉他的意外。他要给一个比以往任何小打小闹,都更震撼的礼物,给江暮归践行。

    他的脚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再次来到了江暮归那辆停在校园停车场的黑色轿车旁,上一次撒图钉功败垂成的遗憾再次涌上心头。

    校内和办公室被严防死守,禁止他搞破坏,但这辆车,可不属于学校的公共财产吧。卓昔然的目光,带着兴味,扫过车身。

    他想成为江暮归生命里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疤,一个想起来就隐隐作痛的存在。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随身的工具包,安静躺下的金属器械闪着寒光。这一次,他的手指伸向了更致命的地方,刹车系统。

    想象着江暮归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握紧方向盘,脚下却突然失去控制的瞬间,那张捂得严严实实的脸上会浮现出怎样的表情?恐惧?错愕?还是对他的怨恨?这种刺激的想象,让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亟待得偿所愿的快感,在血管里奔流。

    他心里混着恶意的恋慕,逐渐又扩大了。

    一开始他的恶作剧,仅是无害地想弄脏江暮归的衣服,桌子里塞几个匿名告白纸条的小学生恶作剧。江暮归一次次不买他的帐,巧妙避过他设置的所有陷阱,却又对他不加以惩戒,不会对他释放出远离的信号,这纵使卓昔然的行为逐渐升级。

    在恶意叠加升级的背后,离不开江暮归的纵容。那遭遇什么不测,也都是江暮归自己的错。

    卓昔然伏下身,他刚碰到冰凉的底盘边缘。

    尖锐刺耳的汽车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凄厉的鸣叫瞬间撕裂了停车场的寂静,无孔不入地扎进卓昔然的耳膜和神经。他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跑?工具还在这里,现在收拾肯定来不及吗,留着简直是铁证如山。不跑?等着被抓现行吗?

    就在他僵在原地,被警报声钉死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带着活人的温度,甚至有些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不容他反应,一股巨大的拉力就将他从车底拽了出来,拖着他踉跄地冲向停车场的阴影处。卓昔然惊魂未定地扭头,逆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看清了拉着自己狂奔的人影。

    一张容貌昳丽,极其富有冲击力的脸撞入视线。本来这样的人,应该是过目难忘的,可在卓昔然记忆里,只剩下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模糊印象。

    教堂那日的记忆虽然恢复了,在他脑海中还是和其他的日常脱节,仿佛一场电影里生硬插入的广告部分。他很难把教堂、神父、修女、水晶球、洋装女孩,和他生活里的所有前因后果联系起来。

    连带对那日的所有其他记忆,都滋生了混乱的不真实感。类似的感受,他对童年相关的记忆,也出现过。他都忘记了自己父母的容貌,该是什么样子。

    在脑海中搜寻片刻,卓昔然终于想起来,这是江暮归的弟弟,江宿迟啊。

    江宿迟抛弃幼小生命的图像历历在目,这个远比他恶劣的杀人凶手,如今却在拉着他逃跑。卓昔然思忖一番,他对江暮归的车子试图改造,被抓了最多说成盗窃未遂,而江宿迟可是杀人犯,被当成杀人犯的同伙可比偷车严重得多。

    何况那日他们确实有见面,他那日的记忆都模糊了,更别提报警。一被审问,他明显难逃罪责。这个公子哥,该不会把他当成替罪羊扔出去吧。

    天边的繁星闪烁,微风吹拂。忽略卓昔然和江宿迟的狼狈形状,实在是个舒服的夜晚。

    他们从室内的停车场,一路狂奔到室外,似乎在进行一场盛大的逃亡。

    一到几棵茂密的景观树后,暂时脱离了警报声的核心范围,卓昔然猛地甩开江宿迟的手,像甩掉附着在身上的虫子。慌乱中,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手里还抓着的扳手,金属的冷光直指江宿迟,仿佛那是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怎么,江少爷是嫌罪名不够多?校园绑架也打算加上?”卓昔然在试探着。

    被甩开的江宿迟脸色一沉,那双看似含情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怒火,但听到卓昔然的话,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的怒意迅速被一种彻悟了然取代,他知道卓昔然在顾忌什么。

    在其他人面前往往分寸有礼的江宿迟,在卓昔然这个带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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